沈令涩然不语。过了一会儿,叶骁摇了摇头,不过今儿倒有一个还不错的消息。
他告诉沈令,今天一直监视阿衮河的羽林卫,终于逮到他们动向了。
他们开始派人监视列古勒了。
沈令心思如电略一思忖,便笑道:他们也要为过冬做准备。
叶骁点头,这么看,我们很有可能能找阿衮河这边匪徒全部的藏身处。
嗯,找到就好办了。说完这句,沈令犹豫了一下,有点拿不准地看向叶骁。叶骁捏住他耳垂,柔声问了一句怎么了?
沈令又斟酌了一下,嗯你不觉得阿菩在这个时间点出这个事儿有点奇怪么?
觉得啊。叶骁大大方方地道,从我知道她被典的时间开始,我就觉得很奇怪。
沈令不明白,抬眼看他,叶骁忍不住伸手捏住他鼻子,沈令把他手拿下来放在胸前,笑道,别闹我。
叶骁说,典妻是为了生子,我呢,从未见过只典一年的,一般来说,最短两年,最长五年。
沈令恍然大悟。女子怀胎就要十月,之后还要哺乳照料,要典妻求子的家庭哪里还有请乳母的闲钱?确实没有只典一年的道理。
他蹙眉想了想,叶骁又来闹他,伸手揉他眉心,他一把抓住,嗔怪看他一眼,若有所思地道:那你怀疑,阿菩和谁有关系?
阿衮河。
那你方才还感慨她的遭遇。
两回事啊这是。她和刘屠做戏还好,若她真是被典给刘屠又被迫做奸细,这样的女子,不是很可怜么?说到这里,他伸手掠了掠沈令的眉眼,柔声道:阿令啊,你这个人,心硬但是天真得很。我呢,正好相反,我心软,但是不天真。
沈令低声道,我只对你一个人心软就够了。
叶骁笑了一声,伸手拈住他下颌,轻轻吻了过去。
没有原告,典卖人口一罪不了了之,第二日,沈令寻了个公前咆哮的罪名,打了刘屠二十杖,罚了五贯钱,撵了出去,阿菩就在铺子里住了下来。
她极是勤快能干,又会说西魏语和北狄话,掌柜的对她交口称赞,五娘得了叶骁的意思,对她别加关照,暗中监视。
很快,秋市已近尾声,八月二十一那天,下了场雪,不大,没积住,太阳一晒就化了。
李广的嗓子终于好透了,叶骁去他房里。直接了当,跟他说以前我也就勉强忍了,现在我这边死了六个人,房子还被一把火烧了,然后我让你把人撤了,你答应了我,结果着火那天,却又有人来救你,李广,你再不跟我说实话
他意味深长意犹未尽,李广咳嗽了两声,先问了一句,掠头葱可还有用?
叶骁沉沉点头,李广垂首轻道:我之前确实有所隐瞒,我这次来,还有一个主要目的,是寻找我的师兄,韩十二。
听到韩十二这个名字,叶骁心内一动,面上毫无波澜。
韩十二乃是李广在白玉京的师兄,其人医术极高,精擅药理,十年前离开白玉京,云游天下,八年前定居列古勒,李广四年前来这边秋市采买,与之相遇,相谈甚欢,每次秋市两人都要小聚一番,交换关于医术方面的心得,但是两年前韩十二突然失踪,李广一直想方设法寻找,直到今天。
叶骁冷不丁地问道:那你为什么找他?
实不相瞒,我与韩十二好歹有些同门之谊,然而最要紧的,是他失踪之前,那年的秋市小聚,他喝醉了,得意洋洋地告诉我,他终于找到怎么预防天花的方式了。
这倒确实值得一找。叶骁盯着他冷冷一笑,然后你想告诉我,就是因为你想找韩十二,所以引来杀身大祸?
李广沉默了一会儿,他似在思考着什么,最后他惨然一笑,道,至于谁想杀我却是北齐龌龊内幕,不提也罢,倒是关于韩十二,这几日我想了良久,有一个猜测。
哦?
我手边有些线索,韩十二可能会在阿衮河匪徒之手。
叶骁内心瞬间炸了这跟他昨晚和沈令商讨出来的结论一样!
这几日两人全力以赴翻阅县志,发现列古勒从八年前开始就一直有人莫名其妙的失踪。
不是绑票,没有任何赎金的要求,男女老少全无定数,有的在城外,有的在自宅,有的出门买块豆腐就不见了。
一年两三个人,防无可防,只好归咎到土地爷神隐,城里害怕兮兮地盖了座土地庙当然并没有任何用。
一直到两年前,与韩十二消失和土匪忽然抢药材几乎同期,列古勒不再有人口失踪韩十二就是最后一个失踪者。
对此,叶骁做了一个大胆地推断:韩十二在阿衮河的土匪手里。
沈令就不懂了,说土匪要韩大夫做什么?叶骁只一笑,说我大概有个想法,但是没有证据,等我拿到了,我再和你说。
叶骁不认为李广一个北齐人可以接触到这些情报的全貌,他应该是靠着一些片段,自己推测出来的。
这人真是何等的聪明。
叶骁还是摇了摇头,即便如此,动用如此多人力,用上火油,你这个理由还是不足够。他单手托着下颌,唇角一弯,眉目风流,那你告诉告诉我,北齐的谁、又为什么要杀你。
李广不语,叶骁看了他片刻,起身走到他身前,伸手轻轻抬起了他的下颌。
在他指尖碰到的一刹那,李广浑身一僵,本能地猛然向后一闪,叶骁瞬间发力,一把扼住他咽喉,李广开始剧烈颤抖,嘴唇苍白得跟面色几无分别。
叶骁的力道用得很妙,李广挣脱不了,但并不妨害呼吸。
叶骁微笑着看他片刻,慢慢俯身,在被他的阴影气息完全笼罩的一瞬间,李广僵硬得一动不能动,一双漆黑的眼睛恐惧地睁大,映出叶骁漂亮得全无瑕疵的笑容。
第三十七回 他心悟(下)
叶骁微笑着看他片刻,慢慢俯身,在被他的阴影气息完全笼罩的一瞬间,李广僵硬得一动不能动,一双漆黑的眼睛恐惧地睁大,映出叶骁漂亮得全无瑕疵的笑容。
我呢,其实没什么耐心。之所以现在还能对李师以礼相待,跟李师的身份没关系,仅仅是因为叶骁另一手虚虚从他眉眼间掠过,兴趣盎然地看他全身都僵硬而不断细微颤抖,你与我喜欢的那人,有几分相似,我舍不得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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