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星河是那種對自我領域有著絕對的保護欲的人,他不喜歡別人碰他的東西,更不喜歡別人進他的家。
陳清夢最初也沒想過進他的家。
只是高一那年春節的時候,陳清夢被家人拎出來,在一眾表弟表妹小輩們被當作典例教訓。
那種屈辱感與羞恥感一併湧上心頭,她最終還是忍不住了,“念念念,念了一天了現在還在念,是,我學習不好,我交的都是狐朋狗友,每天在家什麼都不干,是,我不是好女兒,你們喜歡誰你們認她當女兒去啊,而且我不是好女兒,你們就是好家長嗎?”
陳清夢懶得說他們的那些破事了,一腳踹開茶几,便頭也不回地往外跑了出去。
身後是數不清的謾罵。
有人挽留她,但緊跟著挽留的話是,“我不打死你我!”
陳清夢在漫天飛雪裡,頭也不回地往外跑。
她也不知道要跑去哪裡,大過年的,街上的店鋪都關門了,朋友們也都吃著團圓飯。
多諷刺,大過年的,她和家人吵了一架,並且被趕出家門。
雖然是她自己主動跑出來的。
但是沒有人挽留不是嗎?
陳清夢雙手插在口袋裡,漫無目的地繞著大街小巷走了許久,等到她回過神來的時候,她已經站在許星河家樓下了。
零下二十度的低溫天氣,飛雪縈繞,陳清夢出來的匆忙,連羽絨服都沒帶出來,單薄的襯衫和一件針織開衫就是一切了。生氣的時候沒覺得有什麼,現在反應過來,凍的全身發顫。
凜冽寒風從領口裡灌了進來,凍的她脊梁骨都在打顫。
許星河是沒有手機的,陳清夢不知道他住在哪一層,也不好找他。於是她雙手放在嘴邊,大聲喊:“許——星——河——”
聲嘶力竭。
因為張大嘴巴,雪花飄了進來,激的她全身打了個寒顫。
嘴巴里灌了一嗓子冷風,連帶著心肝脾肺腎都不舒服了。
陳清夢忍住不適,扯著嗓子一聲又一聲地喊許星河的名字。
有燈光閃爍,走廊邊有人影晃動。
陳清夢眼裡燃起微妙幽火。
然而,探頭過來的人並非是許星河,一名中年大媽說:“吵什麼呢,大過年的不在家好好吃年夜飯,出來喊誰呢?”
陳清夢問她:“阿姨,您知道許星河家在哪兒嗎?”
然而那位大媽並沒有回答她的問題,只說:“快回家去吧,這天也太冷了吧,可凍死我了。”
無人回應的夜晚。
陳清夢又喊了很久,直到嗓子被嗆住,她整個人被凍的連張嘴都是僵硬的,嗓子裡發出的聲音沙啞干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