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於到了這一天。
她眨了眨眼,從胸腔中長長地吐了一口濁氣出來,說:“我馬上回家。”
掛了電話之後,她轉身,臉上的情緒還沒整理好,就看到許星河站在沙發的另一端,他穿著簡單的灰色家居服,鼻樑上架了一副金絲框眼鏡,晚霞隕落的歲月靜好時分,他看上去格外的純良。
陳清夢很快速地擠了一個笑出來,蹩腳地找藉口:“我有個快遞寄錯了,寄到我爸媽那兒去了,我過去一趟。”
“一起吧。”許星河說。
陳清夢連忙說不用。
許星河態度強硬:“要的。”
“就一個快遞而已,我拿了就回來。”
“如果,回不來呢?”
陳清夢怔了怔,“什麼?”
許星河繞過長沙發,在她的面前停了下來,黑沉沉的雙眸冷淡地望向她,聲音寡冷,“如果像以前那樣,一離開就是六年,陳清夢,你還要我再等你一個六年嗎?”
他話裡有話。
陳清夢仍想瞞他,雙眼渙散,磕磕絆絆地說:“我、我就是回趟家而已,你怎麼就把、把事情扯到那麼遠去了?”
“回家幹什麼呢?”
“回家拿快遞。”她堅持。
許星河伸手,挑起她的下巴,迫使她看向自己,可她仍舊不看他,一副顧左右而言他的逃避模樣,許星河是真的恨的牙痒痒的,他說:“你到底把我當成什麼了?”
“即便到現在,也要自己一個人去面對嗎?我多年前就被你放棄過一次了。”他說到最後,聲音越來越冷。
室外又開始飄雪了。
室內的暖氣溫暖,但陳清夢總覺得自己身上很冷,許星河的話如冰刀般往她的心臟扎,她整個人如墜冰窖。
“我……”
許星河在沙發上坐了下來,他脊背彎成一道冷淡的弧線,說話時聲音冷淡成一道線,不急不緩地說著那不爭的事實:“你的人生早就被規劃好了,高考一結束,就出國留學,所以你追我的時候,我就想,你不過是玩玩而已,你不過是大魚大肉吃膩了,看到一個不屬於你們圈子裡那樣的人——我,之後,對我有了好感。”
“你是喜歡我的,陳清夢。”他很冷淡地叫她的名字,語氣里沒有任何情緒在,仿佛在叫一個陌生人的名字,“但你對我的喜歡有多少?出國讀書,留在國內,你選擇了後者,明明那晚……”
冷血如許星河,嗓子在這一刻都梗了一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