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父心底一紧,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他犹豫道:难不成你是中意这个女秀才?他走南闯北这么多年,也勉强算得上见多识广了。没见过也听过,女子相恋?难道女儿是喜欢那女秀才?
钱小乔眨了下眼睛,脑海里闪过一个瘦削的人影,还有曾经的惊鸿一瞥,她娇笑一声,弯下身去抱着钱父的胳膊摇了摇道:是呀,女儿中意她,爹爹你就答应吧。
钱父无奈一笑,长叹一声道:真是拿你没办法,不过你要答应为父先见见名单上的这两个,如果实在都不满意,便自己做主吧,希望你知道轻重,将来后悔了可别怪我没拦着。
他心知名单上的两个男子改变女儿心意的可能微乎其微,但凡事总有个万一,兴许女儿就满意了呢。
钱父看着桌上的名单,心里直叹气,夫人去的早,女儿便懂事的也早。他忙着生意上的往来,对儿女虽然上心,但往往心有余而力不足,幸好小乔几乎不需要管教,既聪明又听话,只是这主意有时候太正了,想打消她的心思难比登天啊。
九月初九,江家村。
江三言将手中的帖子看了又看,记忆中这张帖子要晚三年才会送来,那是百钺二十六年重九节的事了,当时是堂兄代为赴约,这次她却要自己去了。
帖子上的时间是巳时末(上午十一点),但她却一大早就出了门,与人相约哪有让人等的道理,所以还是早些去吧,顺便吃个早饭。
江三言如是想着,脚下不自觉得越走越快,到了县城,离约定的时间还有一个半时辰。她便在上品茶楼的大厅里找了个座,然后盯着二楼的甲子号雅间。
她一边喝茶一边想着,待会看到钱府的人来了之后,自己紧跟着上楼去,然后就当是也刚刚到达,或许开场就不会那么尴尬了吧。
甲子号雅间里,钱小乔坐在一旁不言不语,全程由霜儿来应付那两位中年秀才,几个简单的问题过后,奉上一点谢礼就把人请走了。
大厅内的江三言,毫无防备地看着甲子号房门从里面打开,她的心猛地一提,却见走出来的人乃是在鹿鸣宴上见过的新榜秀才,手里的茶杯就那么一滑,差点从手中摔落。
原本提起的心,无端的便凉了一分,而后再见一个新榜秀才走进去,推门走出来,她的心在这个过程中也凉透了。
江三言心头微恼,又泛着不知名的酸,前世钱府的人再三上门,如今又如期收到帖子,她以为钱大小姐对自己是不一样的,却原来人家只是广撒网罢了。
雅间内,巳时刚过,钱小乔往紧闭的房门处看了一眼,心道果然还是没有等到人啊,还是?她因为自己突然冒出的感叹愣了愣。
霜儿,我们回吧,再去请个大夫过府一趟。
霜儿面色一急,忙关切问到:小姐你哪里不舒服,咱们要不要直接去医馆?
钱小乔轻摇了下头道:无碍,只是有些神思不属罢了,先不回府了,去李园。
当天下午,刚回到家不久的江三言又被来自李园的马车接走了。她一路上忍不住心喜于李铢回来了,且着急与自己这个弟子相见。待见过之后,才知道李铢是听说了今天的事,询问她为何失信没有赴约。
江三言心底的喜悦顿时散去了一半,她纠结半晌才据实以告:学生以为钱大小姐乃是诚挚相邀,谁料她只是广撒网,而我不过是渔网里的鱼罢了。
说罢她心里便畅快了许多,不禁感叹一番自己是庸人自扰,如今哪里是烦忧这些事的时候,应该把心思都放在读书上呀。
待江三言走后,李铢回头看向里间的方向:都听到了?
钱小乔浅笑着走出来:原来是我行事不妥,让令徒误会了,有劳李先生相助。
李铢眼底一片幽深,她盯着巧笑倩兮的钱小乔,慢声问道:钱小姐是中意三言?
钱小乔闻言收了笑,她凝眉仔细思索片刻道:或许是,又或许不是。
李铢挑了下眉,继续问道:哦?此话怎讲?
钱小乔偏头看向虚空里,语带犹豫道:只是觉得不同而已。
李铢把桌上的酒杯倒满:何处不同?
总觉得她与旁人有些不同,近日来也常梦到她穷困潦倒却不肯为五斗米折腰的样子,那样好看的眉眼太坚毅了,也太凄苦了。钱小乔想起梦中的情景,心里莫名乱了几拍。
李铢轻笑一声,喝了半杯酒才接话道:像我这傻弟子会做的事,用功是用功,就是这儿,太死板,不知变通,以后是要吃大亏的。她用食指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不再追问中意与否的事,仿佛已经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
钱小乔拿起杯子,轻轻抿了一小口:所以才需要先生的教化啊,有道是玉不琢不成器。
哈哈,有趣,钱小姐有趣,我那弟子也有趣,英雄所见略同,来,不醉不归。李铢大笑,又给自己斟满酒,似是突然被挑起了兴致,喝了个痛快。
月明星稀,醉倒的却只有她一个,而钱府的马车,不知何时已经离去了。
翌日一早。
霜儿拿着一张拜帖来到自家小姐书房里,语气愤愤道:小姐,那于二公子脸皮太厚了,咱们拒了几次他的帖子,他还不知羞,竟然亲自来府里递帖子了。
钱小乔从书桌前站起来,接过拜帖看了看道:去前厅,我们去会一会于二公子到底有何要事相谈。
等候在前厅地于塔,见钱小乔出来忙向前迎了两步,脸上带着讨好的笑意道:在下恭候钱小姐多时了,若非情况紧急,也不会贸然来访,还请不要责怪。
何事?钱小乔走到一旁和他面对面坐下,语气疏离道。
于塔捏了捏扇柄,笑意减了两分道:事急从权,还请恕在下失礼了,听闻钱小姐昨日邀江三言江同窗与另外两位秀才在上品茶楼相见,不知可是为了钱府招婿一事?
是与不是,与于二公子何干。钱小乔的脸色彻底冷了下来,看来此人不得不防了。
于塔心里一慌,急忙道:既然是在新榜秀才中选,我于府为何没有收到帖子,再者说那江三言的功名乃是侥幸所得,如此小人,安能入钱小姐的眼。
钱小乔看着面色急切的于塔,心底满是疑虑,此人到底所图为何,她定了定神道:据我所知于二公子似乎已经娶妻了,冒昧再问一句,你与江三言可是有什么过节?
我并没有明媒正娶,且且她一直无所出,若你在意,我写封修书就是。至于江三言,此人品行不端,我只是不忍见这等宵小蒙骗钱小姐,所以才会仗义执言。于塔面上一喜,他就说自己怎么会收不到帖子,原来是家里的黄脸婆坏了事,既然知道了症结所在,事情就好办了。
钱小乔冷笑一声,此人行径简直令人作呕,她起身给了霜儿一个眼神便走。霜儿作为知晓内幕的大丫鬟,早就气的眼里夹刀子了,她朝着厅外喊到:来人,把于二公子请出去,今后不许再放些什么闲杂人等进来。
于塔脸上的喜色尽褪,事情超出了他的预想:钱小姐,那江三言的功名是假的,你招女子为婿,有违天道啊。"只是他这些话注定只能说给自己听了,钱府的下人伺候主子这么多年,哪能没有这点眼色,当下直接把人拖出去扔到了府门外的大街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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