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馬背上休息了幾分鐘,又吩咐一句:「找條河。」
駱從野低頭看著那雙連韁繩都握不穩的手。
冷杉信息素比剛剛還要濃郁,給他打的那支抑制劑不知為何沒有生效,他沉吟了幾秒,提醒白鶴庭:「您需要醫生。」
「別廢話。」白鶴庭心中煩躁,蹙起了眉。
這事用不著別人提醒,但整個獵場裡只有國王的大帳內才配有醫生,沒有抑制劑的發情熱他不是頭一回經歷,熬過去就是了。
「去,給邱沉留個消息。」白鶴庭的聲音低啞到幾乎聽不清,每說一句話都要停下來歇一歇,他重新調整好呼吸,繼續吩咐道,「就說我平安。」
駱從野走遠幾步,用死人血在石塊上留了字,又走回來。
他回來時的每一步都走得很慢,腳步最後停在馬的後腿邊上,把白鶴庭的弓囊箭囊一併卸下掛於自己腰間,隨後單手按住馬背,翻身上了馬。
白鶴庭在昏沉中打了個激靈。
Alpha硬邦邦的胸膛貼上後背,但一觸即分。
「屬下冒犯了。」駱從野向後挪了點身體,和身前人保持住距離,雙手越過他的窄腰,握住了韁繩。
Omega的頭垂得很低,因發情而紅腫的腺體不設防地暴露在了他的面前。
駱從野喉結滑了滑,移開了視線。
他在昏黑的夜色中尋找可以前行的路,低聲囑咐道:「您抓穩了。」
*
一彎新月懸在頭頂,駱從野站在及腰的野河中捋了一把臉。
河水冰涼透骨,沖刷掉了獵裝上的血污,也給滾燙的身體降了一點溫。
發情期的Omega信息素對Alpha而言是天然的強力催情劑,空氣里彌散著的冷杉香氣早已不再清冽,因味道馥郁而變得有些甜膩。
駱從野連大口呼吸都不敢,回頭看向河流上游的Omega。
這個人的高貴與他的爵位或軍銜無關,而是流淌在血液里的,一種與生俱來的、睥睨一切的淡漠。
他們初見時,白鶴庭也才十四歲,他對自己說的第一句話是:「你想活嗎?」
即使他當時還小,也依舊看得出——他和他們是一夥的。
但那是他唯一能抓住的一根救命稻草。
一抹刀光轉瞬即逝,那少年竟用匕首割斷了同行人的脖子,又在他驚詫的目光中一把推翻燭台。
空氣中很快盛滿了灼熱且刺鼻的濃煙。
在更多人趕來之前,少年帶著他逃到了離家幾百米遠的一座土丘上。他就站在那棵幼時時常攀爬的老樹邊,親眼看著猙獰大火吞噬掉自己與母親一同生活了六年的宅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