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澤失蹤後,邱沉花了些功夫才為白鶴庭找到合適的新醫生。這人是醫學院的講師助手,年紀雖輕,但能力出眾,秋獵時還作為王室御醫在獵場駐紮了半個月。
白鶴庭邊系外套紐扣邊說:「我有公務要辦。」
周承北見他從桌上木盒中取出兩支注射器,連忙提醒道:「您對抑制劑已經產生了嚴重的耐藥性,繼續使用的話,情況只會越來越糟。」
白鶴庭這回無視了他的勸阻。
周承北的這套說辭已經用了一周多,搞得他活像被軟禁在自己的府邸里。
白鶴庭突然道:「我聽說醫學院正在研製一種新型抑制劑。」
周承北點點頭,但回答得含糊又委婉:「您也知道現在的情況……新配方的研究一直不怎麼順利。」
白鶴庭聽出了他的言外之意。
如今教會的手越伸越長,教皇前不久剛剛發表了一場演說,特別提到一點——使用人造抑制劑來度過發情期是違背神意的行為,應當遭到唾棄。
白鶴庭繼續道:「我還聽說,你就在那個研究小組裡。」
「我也只是給老師打打下手。」周承北應和了一句,注意力卻被桌面上幾張寫著白鶴庭名字的紙張所吸引。
筆畫歪七扭八,像是孩童字體。
他見過白鶴庭的署名,字跡流暢飄逸,和這蜘蛛爬一樣的筆跡八竿子打不著。待他回過神來,剛好撞上白鶴庭冷冰冰的視線。
「是我冒昧了。」周承北的面色依舊很溫和,他彎起眉眼,沖白鶴庭笑了笑,「沒在府內看到小孩子,一時有點好奇。」
第16章
故鄉的秋天是什麼樣的,駱從野已經記不太清了。
他只依稀能憶起一點火紅的楓,湛藍的湖,雪白的雲,放肆奔騰的群馬,還有那一眼望不到邊際、綿延千里的金色草原。
在那片遼闊土地上,孕育出了達瑪森最為驍勇的騎士。
但白鶴庭與豪邁奔放的烏爾丹騎士不太一樣。
他的颯爽中多出了清貴與從容。
下馬的動作也格外輕盈。
真好看啊。
駱從野坐在一棵老樹的粗枝上,背倚樹幹,往嘴裡丟了顆半熟的棗子。
白將軍確實完美。
他相貌出眾,身手不凡,還極有學識……
這最後一點其實是駱從野腦補的。
白鶴庭學識如何他並不清楚,只是曾在府中聽說過一些關於白將軍的傳聞。
據說白鶴庭剛被白逸領回來時一個字都不識,卻在邊境戰場憑几本兵書學會了書寫,白逸聽聞此事,立刻給他請了老師,教他文學、兵法與歷史。
駱從野偷偷去過白鶴庭的藏書室,那裡面有上萬本藏書。
「上萬」這個數字也是駱從野腦補的。
那房間實在是太大了,滿牆的木質書架堆滿各類書冊,有一些甚至用了他沒見過的語言。
一整屋的書,一個孩童自然是數不過來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