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是不明白,相反,他明白得太多。
他在陌生的土地長大,身邊環繞著陌生的人,最終長成了陌生的模樣。
他們二人面對面相隔不足半米,是耳語也聽得清晰的距離,但周承北卻看清了他畫出的楚河漢界。
周承北沉默半晌,才低聲道:「元帥是被陷害的。」
駱從野的雙手無意識地攥成了拳。
過了一會兒,克制的呼吸才歸於平緩。
「和我有什麼關係?」他反問一句,語氣聽不出任何波瀾,「他的一夜風流換來的是我母親持續七年的痛苦,她沒有受到過他的庇佑,卻因他而死。」
駱從野垂下眼,停頓了幾秒才繼續往下說:「你知道她是怎麼死的嗎?」
周承北不知道。
那場變故發生得猝不及防。當時距裴銘一家及其親信的處刑日已過去半月之久,雖然邊境仍有一些小規模反抗,但誰都沒想到會有幾隊皇家騎兵突然出現在烏爾丹的平民區里。
駱從野繼續道:「他們來抓我們的那天,她剛好在發情期。」
脊背湧起一陣涼意,周承北無聲地張開了嘴。
「他們破門而入,可她的反應更快,把我藏在了柜子里。」
周承北打斷他:「別說了。」
「有個發情的Omega在,誰還顧得上找小孩子。」
周承北皺眉重複:「別說了。」
「她連腸子都被扯出來了。」
「裴焱!」
這一聲低吼終於讓露台再次歸於寂靜。
周承北走回長廊四下觀察一番,確認無人後,又走回駱從野身邊,重新控制好了自己的情緒:「元帥是被奸人所害,你要恨,也應該去恨陷害他的人。」
駱從野抬手抹了一把臉,只道:「他的事,已經與我無關了。」
他臉上仍留有濕痕,周承北軟下了嗓子:「你是元帥僅剩的血脈。」
血脈。
駱從野笑笑。
「我不知道你來找我做什麼,但你們找錯了人。我只是一個私生子,我不會繼承他的爵位與財富,也不想背負他的宿仇。」他搖搖頭,「私生子,什麼都不是。」
周承北望著他轉身離開的背影,終是沒能忍住。
「所以你就輕賤自己,給仇人當洩慾的玩物?」
駱從野腳步一頓。
再邁步時,被追上來的周承北攥住了胳膊。
歡愛後的Alpha腺體比平日更為明顯,因過度釋放信息素而泛起紅腫。
周承北難以置信道:「你不是Beta?」
「我巴不得是。」駱從野拂開了他的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