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不過交手短短几秒,那小鬼竟自己跑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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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焱慌不擇路地在田野中奔跑。
他與那少年素不相識,對方怎可能平白無故地出手相救?
突如其來的滅門之禍讓他的神經緊繃到了極限。
從昨日傍晚到今日清晨,他滴水未進粒米未沾,全憑意志挺到了現在。如今腦袋一亂,腳步也不再利索,忽然間,他一步未能踏實,腳踝一扭,身體也跟著失去了重心——
連鞋子都摔掉了一隻。
裴焱趴在地上,喘得口乾舌燥,可還沒來得及起身,心臟陡然一沉。
他回頭望去。
一陌生男子正策馬向他飛奔而來,手中長劍在朝日中反射著奪目亮光。
逃不掉了。
裴焱的腦中只剩下這唯一念頭。
可接下來的一切都發生在瞬息之間。
有人揪起了他的後領。
身體被扯入一個有力的懷抱。
那人抱著他轉身,同時低頭彎腰——
將他整個人護在身下,重重地跪倒在了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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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奔跑的速度像一支離弦的箭,那騎兵甚至都沒注意到他是從哪裡躥出來的。
他調轉馬頭,在看到少年面容之後頓時傻了眼:「您……您為什麼——」
白鶴庭咬牙擲出手中匕首,將剩下的半截話悶進了他的喉嚨。直到他牽著那騎兵的馬回來,跪在地上的小孩仍然是一副驚魂未定的模樣。
白鶴庭俯視著他,問:「還跑嗎?」
裴焱大口大口地喘著氣,一雙濃黑的眼睛瞪得溜圓,說不出話來。
白鶴庭拍了拍馬背,又問:「會不會騎?」
裴焱的視線緩慢聚焦,最後落在了少年的右肩之上。他喃喃道:「你的後背……」
方才,這少年竟用肉身替他擋下了一刀。
不斷蔓延的血色已經爬上了白鶴庭的前襟,襯得他的臉色愈發蒼白,但他沒理會後肩的傷口,只重複了剛剛的問題:「我問你,會不會騎馬。」
他語調下沉,能聽出明顯的不耐煩情緒。
裴焱的腳還是軟的,但神志終於恢復了清醒。他搖搖晃晃地從地上站起,雙手攀住韁繩,蹬了幾腳馬腿,熟練地爬了上去。
白鶴庭也踩著馬鐙上了馬。
他與坐在前頭的煩人小鬼保持住一點距離,冷冷地提醒道:「抓穩。」
第24章
馬蹄下黃沙飛揚,在烈日高懸頭頂之時,白鶴庭找到了一小片綠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