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這一年,都城迎來了十年一遇的冷冬。
臨近三月,春已近了,北風仍在呼嘯,鵝毛大雪打著卷自陰沉高空紛紛揚揚地向下飄落,將都城遠郊的一座隱秘私宅覆蓋了大半。
門前幾株半死不活的老樹也被皚皚白雪壓彎了枝。
從遠處看,儼然是座荒涼破敗的廢棄宅院。
可那宅內卻別有洞天。
飄香暖閣中溫熱如春,一截汗涔涔的白皙手臂自羊毛毯中探了出來。
「你真是不中用了。」那手戳了戳坐在床邊穿衣服的Alpha的結實後腰,慵懶嗓音飄蕩在乳香脂被熏燒後的清涼香氣里,「商討這麼一條無足輕重的法案,竟還要等那Omega從南方回來。」
邵城回過頭,垂眼看著那張看不出半點歲月痕跡的臉,重複了一句:「無足輕重?」
也是。
對於一個Beta而言,這條法案確實無關緊要。
更不用說他身份特殊,無需接受任何世俗審判。
邵城將靴子穿好,語氣冷淡到將空氣也拉低了幾度:「你離開教皇宮快一個月了,是不是不太妥當。」
「傳播福音,為各教區的信徒祈福,是主賦予我的……」溫衍手往前伸,柔聲道,「不可推卸的,神聖職責。」
邵城將那只在自己大腿上作亂的手拉開。
自從主教駐紮步兵大營一事被白鶴庭輕而易舉地否決,那之後的每一次御前會議白逸都會傳白鶴庭前去,直至年末白鶴庭親自前往南方平亂。
白逸這次決定將人從前線召回,基本算是為白鶴庭在國事中的話語權蓋下了御璽。
邵城沉聲道:「你太冒進了。」
「是嗎。」溫衍撩開羊毛毯,在床頭靠坐起身,漫不經心地笑了笑,「也許吧。也可能……我高估了你和鄭雲尚在白逸心中的地位。」
「我的地位?」邵城覺得好笑,「我能有什麼地位?」
他起身走到擺放香爐的小桌前,將熏樹脂的香燭一口氣吹滅,又道:「你直呼他大名的習慣最好改一改,這世上沒有不透風的牆。」
「沒有嗎?」溫衍眨眨眼,一臉認真地望著他問,「會不會是你們的牆建得太不紮實,才會輕易叫一個Omega鑽了空子?」
Omega。
他甚至不屑於稱呼白鶴庭的名字。
邵城用力捏了捏眉心:「你以為他為什麼會把一個Omega放在能和我平起平坐的位置?」
溫衍對王宮中的事情不感興趣,敷衍道:「為什麼。」
邵城卻沒有回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