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一個貴族家的男孩年滿七歲時,他的父母往往會把他送進當地領主的城堡里。在那裡,他們會從啟蒙訓練開始,一點一點學習如何成為一名合格的騎士。
裴銘就是這樣的男孩之一。
白逸十一歲的時候認識了被送來他家的裴銘,雖然兩人相差四歲,但裴銘為人正直坦率,很招白逸喜歡。除了裴銘以外,白逸還有一個非常親密的朋友——一個與裴銘同一年被送來進行騎士訓練的男孩。
白逸的父親是一位公爵,祖父是希摩上一任國王的親弟弟。他身上流著皇室的血,但他時常覺得,駱晚吟才像一位真正的王族。
舉手投足氣質矜貴,一顰一笑顧盼生輝。
不,即使是在王宮裡,白逸也沒有見過這樣的人。美好到不似塵世間應該存在的人。
駱晚吟喜歡吟詩彈琴,還精通棋藝,可他對騎術、賽跑這些項目卻不怎麼擅長。白逸幾乎可以肯定,他這樣是無法順利成為一名騎士的。
駱晚吟的騎士訓練最後結束於十八歲。倒不是因為他薄弱的騎術與箭術,而是因為,這一年他分化成了一個Omega。
Omega是無法被冊封為騎士的。
駱晚吟被送回家後,白逸與他一直保持著書信聯繫,兩年後的一個深夜,駱晚吟突然來找了他。
那是一個夏日的晴夜,但在白逸的記憶里,那夜卻是電閃雷鳴,下著瓢潑暴雨。
駱晚吟為他帶來了一個消息。
在一次款待外賓的宮廷宴會中,阿莉塔的一位王子被駱晚吟的美貌與琴聲深深吸引。回國之後,王子朝思暮想,對那位高貴優雅的Omega難以忘懷。
於是,阿莉塔的使臣攜帶著國王信函,正式向希摩國王提了親。
近些年希摩國內的局勢愈發混亂,大貴族們逐漸脫離了王室的掌控,國王正急於維繫岌岌可危的外交關係,以獲得強大盟友的支援。這個婚約簡直是雪中送炭。
駱晚吟的父親是國王忠實的追隨者,自然也不會有任何異議。
婚約很快便定了下來。
駱晚吟摘下黑色兜帽,抬起頭,望著白逸提了一個問題:「你希望我走嗎?」
夏日天氣炎熱,他又不擅騎術,髮絲在長途跋涉中被汗浸得濕透了。
也許正是這個緣故,白逸才會錯把那一夜記成一個雨夜。他忍住想要觸摸那濕發的衝動,低頭看著駱晚吟的眼睛問:「你希望我說什麼?」
駱晚吟靜了靜,鼓起勇氣道:「我希望你說,不希望。」
白逸輕輕嘆了口氣。
「你的婚約是國王所賜,你知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他們二人少年相識,朝夕相處了十餘年,卻有一個彼此心知肚明,但從未訴之於口的秘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