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輕緩地眨了眨眼,與白鶴庭四目相對。
「想知道那天的真相?」他輕聲道。
像是沒料到他會這麼講似的,白鶴庭茫然地怔住了。
柔情的龍舌蘭酒信息素蕩漾開來,駱從野又道:「離近一點,我告訴你。」
白鶴庭沒有動。
但駱從野看到了,他情不自禁地深吸了一口氣。
木椅「吱扭」一聲挪動了些位置。
一雙乾裂的唇瓣一觸即分地蹭過了白鶴庭的嘴唇。
親吻,是對喜歡的人才能做的事。駱從野又摔回到椅子裡,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擔,很輕鬆地笑了。
但白鶴庭仍保持著剛才的姿勢。他以為他可以將駱從野推到烏爾丹人那一邊。但他失敗了。駱從野的眼中只剩一灘沒有波瀾的死水,看不到一絲對生的渴望。
這固執的Alpha放棄了。他用性命證明了自己的忠誠,也踐行了自己的諾言——「我如果標記了一個Omega,死都要和他死在一起。」
白鶴庭握緊手中匕首,視線緩緩掃過他傷痕累累的身體,最後停在了他的腹部。
駱從野的脖頸猛地暴起了青筋——
他此前所受都是劃傷,這一刀卻是垂直捅了進去。「誰都不許把這把匕首拔出來,就讓他這麼受著。」白鶴庭鬆開刀柄,歪過一點頭,看向一直蹲在腳邊沒有離開的Alpha。那Alpha低垂著頭,一手按著托盤,另一手緊壓著貼在後頸上的抑制貼,後背在急促的呼吸中一起一伏。
他又看回來,駱從野已經在劇痛中昏厥了過去。
「傳下去。」白鶴庭的喉嚨幹得發澀,虛脫似的閉了閉眼,「這罪人的絞刑提前了,明日上午執行。」
第66章
「您還好嗎?」
白鶴庭挪開捂在嘴上的手,沖身後人擺手道:「沒事。」
自角斗場慶典後,這是他第一次進到駱從野在家僕樓里的住處。這間房沒有窗子,白天也如夜一般昏黑,他在桌上撿起點火工具,點燃了曾被自己吹滅過的那半支蠟燭。
房間裡還保持著二人一同離開時的模樣,那張被他抓皺的紙張正明晃晃地擺在桌上。
空氣里的龍舌蘭酒信息素卻已經消散得一乾二淨。
蘇幸川合上房門,將尾隨在他們身後的衛兵關在門外,用很低的聲音說:「我聽人說,陛下為您找到了合適的醫生。」
白鶴庭伸出手,嘗試把那張寫有自己名字的紙捋平,但也只比剛才平整了一點。
他今日收到了國王的親筆信,召他明日進宮。這是加冕儀式結束後白嘉樹首次單獨召見他,駱從野被烏爾丹人救走一事令白嘉樹勃然大怒,沒有人在加冕儀式上見過臉色差成那樣的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