駱從野木然地伸出手。他的手指才剛觸碰到白鶴庭的臉,又猛地縮了回去。
他被那冰涼的液體燙到了。
眼淚,是與白鶴庭不相稱的東西。他從未見過,甚至從未聽說過白鶴庭會流淚。可一滴透明的淚水正自那霧蒙蒙的眼底湧出,路過那顆小小的淚痣,順著側臉滑落了下去。
「你發泄的不是欲望,是被辜負的不甘與憤怒。」那雙落淚的眼睛裡卻不含喜怒,白鶴庭的語氣很平靜,甚至帶著一點無奈,「放過我,也是放過你自己。」
他拉住自己短衫的下擺,往下扯了一把。
「我已經聽完了你要說的話。現在,可以讓我走了。」
說完這些,白鶴庭又閉上了眼,房間裡只剩下二人逐漸平緩的呼吸。
過了不知道多久,他聽到一陣窸窸窣窣整理著裝的聲音。
再之後,是乾脆利落的腳步聲。
最後,他聽到那扇搖搖欲墜的木門被人拉開,又輕輕地合上。
第76章
同白鶴庭與江寒一樣,駱從野在島上的住處也是林淺幫忙準備的。他當時只提了兩個位置上的要求:臨海,要在島的西側。
太陽自身後徐徐升起,頭頂的墨藍色天幕像被水稀釋了,隨著時間的流逝無聲地變淺,最後歸於一片湛藍。
氣溫在陽光的照射下快速攀升,曬得人面頰發燙,但將駱從野從回憶中喚醒的是肩上的那處新傷。他扯開領口看了眼,仍未長好的刀傷已經在昨日的那一番折騰中再次裂開,隱隱又有發炎的跡象。
他揉了把乾澀酸脹的眼,又抻了抻因久坐而僵硬的肩頸,從海灘上站起身來。
*
紅日初升之時,陳喬將馬車停在了白鶴庭臨時落腳的木屋門前。幾日前,也是他架著這輛馬車把白鶴庭送到了這裡。
白鶴庭看起來已經等候多時,陳喬還未下車,他便已經穿戴齊整地走了出來。令陳喬意外的是,他沒有提出去接另外一人的要求。
這個情況與駱從野之前交代的並不相符,但陳喬沒有多問。這為他省下了許多麻煩。
二人一路無話,馬車很快抵達了距離最近的碼頭,碼頭盡頭停靠著一艘約能承載十餘人的小型帆船。待白鶴庭走近,看到船上還有另外三個陌生面孔,正在協力拆開捆綁白帆的繩索。陳喬領他在船尾坐下,又鑽進船艙取了些東西出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