臨行之前,他在後方給駱從野留了三個人,這三個人是這一戰的最後一道防線,也是不可能被突破的一道防線。只不過,守住這道防線,要付出讓一個人生不如死的代價。
他抬起一隻手,覆上駱從野的後背,另一隻手也環了上去。「我失誤了。但我盡力了。」他轉頭貼近駱從野的耳朵,平靜又輕描淡寫地說,「你也盡力了。」
四年前,直到白嘉樹喝了那杯酒,他才接過了酒杯。可他沒能想到的是,白嘉樹竟把藥下在了杯里。
死去的一切已經無法挽回,但駱從野與他都還活著。
只要活著,故事就能繼續。
「你怎麼還是這麼愛哭?」他拍了拍駱從野的後背,沉聲警告道,「不許哭了。我現在沒勁揍你。」
駱從野從他頸間抬起了頭。
他的眼睛又紅又腫,發梢沾著雪粒,英俊的面龐被白鶴庭身上的血污蹭髒了。這副狼狽的模樣讓白鶴庭想起十八年前的那個小鬼。那個伸出短短手臂,給了他一個溫暖擁抱的小鬼。
那個擁抱仿佛就發生在昨天。
他的小鬼一眨眼就長大了。
駱從野抬起一隻手,抹去白鶴庭臉頰上的一處血漬,又捧住了他的臉。
冰面在火炮的轟擊下不停地震顫。
在戰火中,在血泊里,在故事開始的地方,駱從野低下頭,不合時宜卻旁若無人地——
吻住了他的月亮。
第108章
首席軍事工程師匯報完城防建設的進度,御前會議再一次陷入了沉默。
比起烏爾丹湖一戰的失利,王宮遇到了更加火燒眉毛的難題。以鍾茂如為首的幾位大貴族以「協助王室平亂」的名義集結了家兵,正浩浩蕩蕩地向都城的方向進軍。
御前會議上的每一個人都知道這些大貴族們抱著什麼樣的心思。
都城防禦工事的建設已於兩日前緊急展開,城中到處都瀰漫著恐慌情緒,前往烏爾丹支援的皇家軍隊也被邵城臨時撤了回來。但與第一次得知鍾茂如違逆王命時的狀態不同,白嘉樹這回沒有當眾發怒,甚至可以說,他是御前會議上最放鬆的人。
這讓議事大廳里的氣氛愈發怪誕。
「怎麼都哭喪著臉?難道不好笑嗎?」白嘉樹穩坐於高台王座之上,獨自品嘗著侍從剛剛呈上來的紅葡萄酒,「這些大貴族準備故技重施,讓歷史重演一遍。真是應了那句老話。」他輕聲笑了笑,「太陽底下,沒有新鮮事。」
當年希摩爆發內亂,最先追隨白逸的也是這些人,但這段發言並沒有得到任何人的附和。
在座的十餘人是這個國家的智囊團,這個智囊團卻在他們最該獻計納策的時候一言不發。白嘉樹也知道他們抱著什麼樣的心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