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條件反射地想要掙脫,那人卻語氣嚴厲地說了一句——
「別動。」
這聲音聽起來有些熟悉,今日好像在哪裡聽過……
溫衍想起來了。
好像是傍晚時候看他可憐,把他領進元帥府的那個軍官。
見他不再掙動,邵城把斗篷裹緊了些,扛著他繼續往前走。明明是個教士,卻把自己搞得像塊破破爛爛的抹布,邵城覺得他是自討苦吃,卻也覺得元帥的做法太不理智。
裴銘一怒之下把剩下的半杯酒全給這教士灌了下去,又全然不顧他的死活,命人把他丟了出來。
倘若真的搞出人命,教會是絕對不會善罷甘休的。
他找了間無人使用的狩獵小屋,把溫衍放在席上,又摸索著去點燈。「你不該做那樣的事。」他邊打火邊道,「元帥最恨自己失控,你觸到他的逆鱗了。」
「做……哪樣的事?」
教士虛弱的聲音自黑暗中傳來,邵城朝他看了過去。
「酒里的藥不是你下的?」他疑惑道。
「什麼藥……」教士的話講得斷斷續續,「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火絨受了潮,邵城放下火絨盒,不再和那亮起又熄滅的零星火星子較勁。這件事他本來就覺得蹊蹺——一個普普通通的教士,怎麼可能有本事當著元帥的面給他下藥?
可假如不是他做的,問題反而更加嚴峻。
「真的不是你做的?」他斂容道,「如果你是被冤枉的,我可以替你向元帥說明真相。」
那教士卻不再回答他的問題,他的思維似乎已經陷入混亂,只含混地喊熱。邵城站在原地猶豫了片刻,低聲問他:「你很難受嗎?」
略帶遲疑的腳步聲漸漸逼近。溫衍將藥丸捏在手心,吐出一聲輕飄飄的嘆息。
真是天真。
這麼容易相信別人。
遲早會吃虧的。
*
天色大亮,身後人終於有了動靜。那人從蓆子上坐起身來,又很快沒了反應。
不知是驚呆了,還是嚇傻了。
溫衍給了他一段消化現實的時間,才道:「不用緊張,不是你弄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