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跟你说过吗?我们都断了联系,不知道是个什么情况。您老关心我一个就行了,别瞎想些有的没的,烦死人了。再说了,她们一个个的貌美如花,比起你闺女我不知天仙到哪种程度了,就你闺女我没人要,连相个亲,都要被人问候一通是否人格健全。是啊,多么一个该问的问题。”
我抢过一个枕头,闷闷地伏着,说到大学的其他五个姐妹花,一时间这心里还真是颇有些不是滋味。
说起来,我们也就偶尔想起对方了才难得地拨通一次电话,而在电话里面聊的,也不过是寒喧。
卢沁去了西藏,这是我在和乐嫣的一通漫长枯燥堪似报备日常生活的电话中得知的,卢沁一直有当祖国园丁的愿望,虽然立足西藏教的不是本门专业,但是她的能力完全可以HOLD得住这项艰难的任务,甚至绰绰有余。
我相信她能把那边的花朵浇灌得根正苗红,积极向上。尽管后来她打电话给我的时候,在那边又说又笑地哭了,我能理解她的难受,毕竟那是她第一回 出远门,而且还犹如穿越一般地进入了我们不曾经历过的七八十年代,多稀奇。
她在那边过得可苦了,我们后来也在电话里头聊过,多意外,她一个从来只发微信不肯打电话的时尚弄潮儿竟然主动给我来了一个电话。不过,她在电话里头哭诉的全都是她对那边该死的生活环境的极致吐槽。
“谖谖,你知道吗?我走个路,都能看到有人在路边蹲大号!上小号的更普遍。你说他们是文明社会里的人吗?”
那一瞬间,我产生了画面感,并且情不自禁地加入了她的谩骂行列,毕竟我在早晨上班的路上遇到个随地吐痰的人都要思考一下“文明”的贯彻,同时,我又是庆幸的,我没有因为钱而专门跑去了西藏,那地方,我肯定待不了。
“你知道吗?我们这边的水龙头里面还能拧出蚯蚓!”
我觉得那肯定是一部恐怖片,而主角破天荒地居然是蚯蚓,以及它们一大家子被水龙头碾得粉身碎骨。
那边的环境实在是太艰苦了,我除了听她在电话里跟放炮竹似的抱怨外,在她的微博上,我也看到她包裹得非常严实,她怕晒,就算以积雪取景时,她也要把自己装扮成头顶烈日的状态,我真心害怕她喘不过气,或者会被自己闷死。
她说她在医院输了几次氧,她本来就是一个脆弱的女孩子,尽管内心坚强,不然也不会紧闭着嘴死活不肯去低三下四地求求她们市里某高中的老师,尽管她已经委屈求全地在那所高中当了足足一个月的实习老师,起早贪黑,把人活成了一阵旋风,而目的仅仅是因为教师证的最后一步。
她那时要是真骨气软一点,提着礼品拿着礼金去三顾那可以给她开后门的老师的话,现在绝不会冒着寒冷和风雪,站在祖国的高海拔边土上挥斥方遒了。
我打心眼里敬佩她是条女汉子,真的。她那么一个爱干净的人,在西藏恶劣的条件下,她能改变就算是冬天也要一天一个澡的理念,改成一个月去外面洗屈指可数的澡,并且还是按五十一次计费的天价。
我想,她肯定在洗澡的时候特别心疼那花出去的五十大元,并且为洗澡水里有没有蚯蚓的尸体而提心吊胆着。
我妈似乎不打算就此截住话头,但是又巧妙地避开了和我探讨人格健全的问题,她换了个谈话方向:“唉,那闻令呢?那姑娘,可俊了,要是个男孩子,我第一个绑了她来当我们家的上门女婿。她呢?孟谖,你该不会连她也没联系了吧?我好久都没听你说起过闻令了。你说你这孩子,脑子里到底都装了些什么东西,你交际堪忧啊!唉,算了,懒得跟你见识,等哪天有空了,我找闻令她妈一块儿聚聚,正好帮闻令也把终身大事解决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