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怎么有这么个窝囊的妈,说好听点是不争不抢,难听点那可真是够了。当然,我的愤慨也不全是因为我妈,而是我发现我居然跟她是一路人,我懦弱得简直不像话,难怪我和我妈互看不爽,没事爱掐架了。
“少跟我胡扯,小张是那样的人吗?要他真这副德性,你上次堵气不回家,他也不会站在咱家楼下等那么长时间了。这人啊,妈比你看得多。”言外之意,就是我跟她斗还不够格。
“那是,你看人多准啊。先是一个我爸,后是一个谢叔叔,敢情咱们这一伙子人都是懦弱加有能的。”
我妈狠狠地拍了我一巴掌,硬是把我两指之间夹着的饼干拍掉了,拍掉后,我望向她,别提多镇定了,这又不是一次两次被她怒火攻心地动手动脚,不过我得申明:“这可是你弄的,待会别叫我打扫。”
我妈气笑了:“孟谖,你最近可真会阴阳怪气的了,到底是有什么心事呢,连跟你妈说话的口吻都带刺似的,你妈生你养你这么多年,你是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没有什么不满足。”
人活着总有各式各样的欲望,尤其是像我这类想法层出不穷的人,能满足才能鬼呢。
我的视线又转回电视,电视上播放的肥皂剧其实是我最讨厌的那一类柴米油盐的剧情,不过倒是挺实在的,至少蛮应景,把人生放得夸张了点往屏幕上凑数的——你别看他们演得矫情,生活其实就是那个样子的。
“得了吧,你是我生出来的,你有什么不满,我还不会感应得到?”我妈双手交叉搁胸前,一副老神在在的得瑟。
我说:“既然你都感应到了,那还问我个屁啊。”
我妈:“……”脸色发青,果断又是一巴掌落下,打得我眼泪在眶里拼命地打转,下死手啊这狠毒的老母亲。
“还要跟我吵吗?”我妈居然又举起了手,似乎在考虑要落在我身上的哪个部位。
我:“……不吵还不行了吗?多大个人了,动不动就打闺女,我肯定不是你亲生的。”
我也只是识趣地埋怨几句,我妈轻轻地又是一巴掌。
我:“……”真是够了。
“好了,咱们母女俩也别尽聊那些伤心事了,说点开心的。”我妈妥协似地讨好我,破天荒地给我递了一盒饼干。
我受宠若惊:“……那聊什么?你指望我跟你聊这剧里的情节?可别了,我宁肯你打我。”
我妈:“……”摆正姿态,正色过来看我,“那个周末小张都在咱们这楼下等你呢,情意苍天可鉴,你在闻令那儿待着的时候,就不心痛?”
“我心痛?妈,你那天好歹也是和闻令通过电话的人,你当时怎么不说这事?你要是说了,我还不会回来?毕竟张绵阳也是别人家的孩子,要是冻坏了人家,我赔得起?”
“嚯,还是我的错了。我这不是帮你考验考验他么。”我妈怪尴尬的,接下来也不敢再多嘴了,倒是挺上心地对着电视品头论足了。
她其实早该这样了,她一这样,我反而还有点对不起老母亲的内疚感,因为她一旦对我的感情上起心来,真是恨不得帮我结婚生子,养家糊口。
上个周末从闻令家离开的时候,闻令端着茶杯,在阳光洒落的窗口,歆享着和煦的微风拂过脸颊的每一分感动,那神情可忧郁了,我一点儿也不怀疑她会不会一脸忧伤地跟我分享心灵鸡汤。
在咱们都还是小屁孩的年纪,她就有一套制服人的刑具,那就是开口让人想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