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遠之想安慰妻子幾句,一開口,卻咳得話都說不成。
他雖然沒有受刑,但獄中濕寒,每日飯食也不是人吃的,又擔心一家人的命運,就落了病。
趁著冬天沒有收成,他們買了兩畝田,花光了所有的錢。
這場婚事是蕭母當了僅剩的鐲子才辦起來的,若謝澄安不願……
若成不了,彩禮是要還給蕭家的,謝媒錢也拿不上了,百年難遇的冤大頭,媒婆哪裡肯放手?
媒婆一把拉住要衝出去的謝澄安,堆著笑,咬著牙說道:「澄安!快給你爹娘磕頭去,你爹娘都等急了!」
謝澄安:……
差點忘了,他今天成親。
哥嫂已經收了蕭家的彩禮,兩家也合了八字,這樁婚,是逃不過了。
砧板上的魚再怎麼反抗,也掙不脫那隻按著它的手,在婚禮上吵鬧,於他而言毫無益處,只會讓別人看笑話。
不知從誰家借了個舊蒲團,薄得就剩下兩層布了,面兒上已經洗得發白,借來應付喜事,卻沒人用紅布遮一遮。
所謂的管事,只管把酒肉往他們的家裡抬,謝澄安苦笑了一聲,跪在這樣舊的蒲團上,襯得他的衣裳還挺新。
花枝招展的大公雞被按著腦袋給兩腳獸磕頭,一下,兩下,撲騰著翅膀咯咯咯,似乎不太願意任人擺布。
高亢悠揚的夫妻對拜落了尾音,謝澄安一抬頭,正對大公雞那雙小眼睛,原來他不是最慘的,這不,還有個被剪了翅膀綁著的。
口水雞太涼,椒香雞太辣,這個季節沒有蘑菇,叫花雞.吧,誒!叫花雞被抱走了。
謝澄安咽了咽口水,看著堂上兩鬢斑白的夫妻,稀里胡塗的,就要跟這些陌生人一起生活了:「爹,喝茶。」
「好、」蕭遠之話沒說完就開始咳,想到謝澄安剛進門,他得留個好印象,便強忍著,憋得臉都紅了。
優秀醫學徒謝澄安忍不住開始診斷,咳聲重且濁,呼吸急促,經常做吞咽的動作,應該是喉嚨發癢。
初步判斷是風寒侵肺引起的咳嗽,可食用性溫熱且發散的食物……
媒婆狠狠地推了謝澄安一下:「澄安!快啊!」臉上卻還是那種親切的笑容。
她還見過成親當天想上吊的呢,最後還不是乖乖地入了洞房?
謝澄安:……
很好,他已經想好這位媒婆的下一幅藥,該怎麼開了。
敢在公共場合這樣推他,說明媒婆既看不起他,也看不起他婆家,還是當過大官的,就這點出息……
謝·哭笑不得·澄安:「娘,喝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