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罪魁禍首·澄安努力守住距離鄭豐年最近的位置,亮晶晶的眼裡滿是令人頭暈目眩的崇拜:
「咱們三家村五千多口人,一人扯一塊布給大侄子做百家衣,豐年哥,你說好不好?」又雙叒叕滿上一碗。
滿月時穿上一件百家衣,孩子便可無病無災,長大成人。
到嘴邊的點子又被搶了先,不得趕緊表態?此起彼伏的好!像爆米花一樣炸裂,把小孩手裡的喜糖都嚇掉了。
「豐年哥!我婆娘繡工好!」
「你算了吧!我娘繡得更好!」
「我娘留了塊細棉布……」
男人的嗓門又高又粗,被酒精一刺激,說話就像驚雷一樣震得慌。
為了不讓鄭豐年記住他,謝澄安給大家留足了阿諛奉承的時間,似是覺得順手,又把他的酒潑給了媒婆。
反正根本沒有人在意他,越是平日裡相熟的,今日就越是不敢看他,正好方便他搞小動作。
「那豐年哥可得好好謝謝大家,大侄子的滿月酒還沒定吧,」謝澄安高聲道:「大家覺著今日的酒水如何?」
遠處的人也不知道他們在說什麼,聽見有人問酒水如何,便一個勁兒地說好,有機靈的便趁機說了一句:
「鄭兄,就定了筑陽酒樓的吧!」
「筑陽縣就屬筑陽酒樓的酒最好!」
「鄭大哥,大侄子的滿月酒,可不能比他罪臣娶媳婦的差!」
好傢夥,這又是哪張三年不洗口的臭嘴?謝澄安一記眼刀甩過去。
原是有著貌比潘安之美名的蕭正洋,蕭明允的同輩,呃,烏鴉屁股上插了兩根毛就以為自己是錦雞,真難為潘安。
氣氛到了,再精明的人為了面子也得應,鄭豐年紅著臉,晃著,說:「諸位放心,鄭某一定讓鄉親們吃好喝好!」
謝澄安卻眉頭一皺,說:「你們怎能趁豐年哥喝醉了,就騙他好酒?酒後言語算不得數,豐年哥別理他們。」
「謝小大夫此言差矣!」鄭豐年單手指天,道:「我鄭某人從來說話算話!犬子的滿月酒就按燒尾宴的規制辦!」
燒尾宴又稱金榜題名宴,一般在登科或升遷時舉辦,一桌五十八道菜。
三家村常規的流水席只有八菜一湯,差別不是一般的大。
不過,有錢人想什麼時候吃就什麼時候吃,旁人也管不著不是?
沒有人把鄭豐年的話放在心上,除了天真無邪的孩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