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豐年兒子的滿月酒,沒有按燒尾宴的規制辦,但也破費了不少,害得他被他爹一頓數落,當時一群人哄他,他根本不記得始作俑者是誰。
去問賣酒的王掌柜,王掌柜說,他聽見有人喊了一聲,說鄭豐年要訂他的酒,他就過去了,至於是誰喊的,那天太亂了,他當時就沒聽清楚。
他是愛喝酒,但很少喝醉,他最清楚酒場上有哪些坑,也不想當眾出醜,影響他這位未來村長的形象。
遇上蕭家這個百年難遇的冤大頭,得了許多銀子和吃食,他實在是太高興了,以為不會出岔子,所以才多喝了幾杯,沒想到一著不慎,就被哄著定了五十兩的酒。
今日,又一次因為蕭家破了財,果然,就不該和晦氣的人扯上關係。
一起吃酒的兄弟說要收拾蕭明允一家,給鄭豐年出出氣,被鄭豐年阻止了,罷了。
這頓酒,是鄭豐年請的,前兩日有戶人家給兒子辦戶籍,給了他五百文。
辦戶籍不收錢,可是大部分百姓都不識字,通常是送一籃子菜、幾顆雞蛋、或者一籃子白面饅頭等等,托當地有威望的人去辦。
三家村一直是村長代辦,辛苦費一直是五百文,生活在哪兒,就得守哪兒的規矩。
蕭遠之拿了錢,心情大好,鄭寶來的日子就沒那麼好過了。
以前,王文娟也想把鄭豐年當成自己的孩子來管教,可是鄭寶來總是說她刻薄,所以後來她才不管了。
王文娟:「你看看你把你兒子教成什麼樣兒了?!」客人走了,終於不用怕被別人看笑話,而壓抑著情緒了。
鄭寶來:「我是覺著孩子可憐才讓你少說幾句,他娘死的早……」
王文娟一巴掌拍在桌子上,啪的一聲響:「他娘死了他爹也死了嗎?!他娘死了他就能坑蒙拐騙了?我娘也死了!我是不是就能殺人放火了?!」
鄭寶來往凳子裡縮了縮:「何必生這麼大的氣,氣著自個兒多不划算。」
鄭寶來沒了精力,但是年輕了十幾歲的王文娟有,她叉著腰,在鄭寶來面前轉來轉去:「我說呢,他怎麼好端端地孝敬起我來了,合著這茶是從別人家偷來的!還被人家找上門來!你不要臉我還要!」
「說話別這麼難聽,」鄭寶來吹走浮上來的茶葉,潤了潤嗓子,這上等的毛尖就是香。
鄭寶來不怪他兒子幹的好事,反而怪她說話難聽?王文娟氣得手都在抖:
「我今天把話放這兒,要是因為你兒子的破事害了我兒子的科考,我拆了你家祖墳!」
奪走鄭寶來手裡的茶杯,砰的一聲摔個粉碎,不行,不解氣,王文娟連帶茶壺整套摔了,拂袖而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