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罈子剛放下,蕭明允就因為進門先邁的右腳,被梁大夫攆著滿院子揍。
師父的手腳還是這麼利索,謝澄安就放心了,不是、沒有、什麼啊……
蕭明允抱著腦袋,躲在水缸後面:「師父,您是在打通我的任督二脈嗎?」
梁大夫:「我打通你的天靈蓋!」
謝澄安:……
梁大夫:「什麼良媒?!魏姝姝就是個奸商!東誑西騙、鬼話連篇、一天天的睜著眼睛說瞎話、她遲早被雷劈!」
躺了三個月,身子到底不大靈活,蕭明允順手抄起一把掃帚,掃帚挑戰燒火棍,散了,蕭明允骨碌起來趕緊跑。
「眼看澄安大了,該說媳婦了,天天把沒錢掛在嘴邊,她捨不得出錢!我出!竟就把澄安賣了!」
梁大夫:「老子偷瓜、兒盜果!老子殺人、兒放火!他們魏家是一輩更比一輩壞!」
說的是謝澄安他嫂。
普通的男女聯姻,梁大夫也不會用賣這個字,一來,給人沖喜的,要麼是家裡揭不開鍋了,要麼是不顧閨女死活的,但凡撐得住,都不會把閨女嫁給將死之人。
二來,魏婷婷收了蕭家很多彩禮,光聘金就十兩,卻一丁點兒嫁妝都不給謝澄安。
擱在男女婚嫁上,誰都要說一句賣閨女,這可不是一句好話。
但是因為這場婚事本就是為了沖喜,竟然沒有人說什麼。
最初想到沖喜的不是媒婆魏姝姝,是謝澄安的嫂子魏婷婷。
她一直把謝澄安當成累贅,先前還想把人賣到南風館。
謝澄安太太太瘦,實在不是長久之相,館裡的嫲嫲怕買下沒幾天,人就沒了,賠錢不說,還扯上人命官司。
而且,見識過形形色色的美男子的嫲嫲,真的瞧不上一個乾乾巴巴的孩子,便不肯做這筆生意。
這位嫂嫂又想把小叔子賣給大戶人家做下人,結果也沒賣成,謝澄安細胳膊細腿的,一看就幹不了什麼活兒。
拜梁大夫為師以後,謝澄安多少能掙幾個錢了,魏婷婷這才打消賣人的念頭。
但是娶媳婦要花錢,她可不想為謝澄安花這個錢,正巧蕭明允吐血昏迷,就讓他去沖喜好了。
反正好話賴話都是由著媒婆說的,管他條件好不好,八字合不合,命格克不克,事成之後,姊妹兩個把錢一分。
男子與男子結合之事,並非沒有,一部分是因為雙方都貧苦,他們需要一個主外的,一個主內的,日子才能過下去。
大家都不富裕,低調一點就沒人戳破,他日發達了,也不影響各自娶妻。
一部分是葷素不忌的富家翁,他們會納男子做小妾,縱使寵愛,但他們絕不會把男子之名,寫在族譜上正妻的位置。
做過小妾的男子一旦失去夫君的寵愛,在家裡不好過,在外面也被人看不起。
謝澄安呢?又是問名納吉,又是宴請四鄰,所有人都知道他嫁過人了,好好的徒弟被人坑害,梁大夫焉能不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