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人說少,只說:放那兒吧,等到孫珍,卻是:這面可真細、這米聞著都是香的、
這油真清、炒出來的菜一定香、縣裡最流行的胭脂、妹妹有心了、回來就回來,帶這麼多東西幹什麼……曾經,這些誇讚都是她的。
孫珍比她年輕、比她漂亮,衣裳比她好,首飾比她多,魏家長房的長媳,在師爺的一個小妾面前,竟像麻雀坐在鳳凰身邊一樣滑稽。
可是孫珍非要挨著她,對孫珍的每一句吹捧,都變成對孫瑩的凌遲。
一家人吃著飯,聽孫珍講著師爺府里的規矩,晨昏定省、端茶倒水、出門先邁哪只腳、站左還是右、不能走在誰前頭、等等。
孫珍:「沒有家裡自在。」
三嫂:「師爺疼,受些束縛算什麼。」
孫珍:「好過一時罷了,不如姐姐。」
張文通好色,姬妾眾多,新鮮幾天而已,不得長久的。
孫珍才被人暗算,差點死了,這個就沒必要跟家人說了,孫瑩卻被一句不如姐姐刺痛。
二嫂:「吃得慣嗎?」
孫珍:「我在這兒長大,當然吃得慣。」
孫母:「還是麼兒懂事,你大姐在外面伺候了幾年人,回來就吃不慣家鄉菜了。」
「不是嫌饅頭揉得不圓,就是嫌菜里沒有油,不是嫌炕硬,就是嫌水不好喝。」
確有其事,但是在飯桌上說就……孫珍給她娘使了個眼色。
本是照顧孫瑩的情緒,可是孫瑩喜歡別人的吹捧,便以為人人都喜歡。
孫珍的一系列動作,在她眼裡都變成了對她的諷刺,包括送給她的鐲子和胭脂,都像是在嘲笑她過得不如她。
怕被看出來,孫瑩一路上都保持著笑臉,跟相熟的婦人打了招呼,回到家把房門一關,就開始盯著鐲子和胭脂發呆,令她屈辱的鐲子和胭脂。
捨不得扔,用著又難受,孫瑩失了魂似的,坐到半夜,看樣子,魏多田又不回來了。
一定要把管家權拿到手,讓所有人都看看到底誰過得好,到底誰有本事,孫瑩從抽屜里取出一個小包袱,裡面裝著幾張符。
孫珍把孫瑩誇了的那件衣裳,送給了她,今日多有不快,她打算明天單獨跟孫瑩聊聊。
夸的時候孫瑩就想好了,剪下一塊布,紮成人形,塞滿符紙,再縫上,在宮裡,她聽說過這種辦法,前些時日拜了大師,大師也說可行。
孫瑩還買了一柄手指長短、大師開過光的木劍,人死以後,把東西一燒,什麼證據都不會留下,本來想用這個辦法對付蕭明允的,但是孫瑩現在覺得,孫珍更可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