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明允說那件留著進山穿,再買一件平常穿的,今日賺了二十三兩,他要給小郎君買一件純棉布衣,棉布衣在整個筑陽縣裡都算好的。
吃飯穿衣量家當,就算買了,謝澄安也不敢穿,會被人說浪費、不懂事、裝、顯擺、等等,他最終還是選了一件麻布的。
但是他試衣裳的時候,把錢袋給了蕭明允,蕭明允偷偷地把那件棉布衣買了。
淡青色的,很符合謝澄安的氣質,二兩銀子一件,配上一條黑褲子,也要純棉的。
三家村不管男女老少,褲子只有兩種顏色,黑色,或是未經染色的原麻色。
謝澄安:「爹娘會生氣的。」
蕭明允:「爹娘不會生氣的。」
謝澄安:「哎呀你不懂,我們去退了。」
蕭明允:「那你跟我講講嘛。」
不患寡而患不均,一母同胞的兄弟都會因為那個多吃了一口肉,這個少吃了一塊饃而爭吵,而不睦,更別說婆婆和兒媳婦了。
公婆穿的衣裳,是婆婆自己做的,他穿成衣已經很過分了,怎麼能買這麼好的?一次兩次不要緊,總是搞特殊,大家會有意見的。
蕭明允:「我的衣裳也不差,所以不是你搞特殊。」
謝澄安:「你穿好的是應該的,我不能穿那麼好。」
這是什麼邏輯?蕭明允腦袋上冒出一個大大的問號。
小·無所不知·熱心村民·天爺:「冒名頂替綜合徵,簡言之就是覺得自己不配。」
蕭明允:……
蕭明允醒來已經有些時日了,他對三家村的人和事全都不感興趣,但是為了更好地理解謝澄安,他不得不去觀察他們。
謝澄安起晚了,怕他娘生氣,是因為三家村有很多因為起晚,而被公婆訓斥的例子。
他不敢買新衣裳,也不敢買好吃的,是因為三家村的兒媳們,十有八九都不敢買新衣裳,都不敢買零嘴。
家裡的銀錢和吃食全都要緊著丈夫,孩子,公婆,最後才是她們。
要是敢給自己花上一點點錢,公婆就算明著不說,但是接下來的好長時間裡,她們都會被公婆從其他的事情上面糾錯處。
謝澄安的害怕從來不是庸人自擾,也不是無中生有,是因為他的成長環境就是如此。
他要做的,絕對不是否定謝澄安害怕的情緒,而是用行動一點一點地告訴謝澄安,他值得。
他會永遠寵愛他。
蕭明允:「拜過天地我們就是夫夫,說好的相親相愛、白頭到老,難道我們只能共苦,不能同甘?」原來,他也有用得上大道理的時候。
誰要和他白頭到老了,他可沒說過,要反駁的東西太多了,謝澄安只能一個一個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