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澄安不會因為他哥的事情疏遠他,就像小時候,不會因為他是村長的兒子、又有一個很厲害的哥,而疏遠他一樣。
鄭豐收還在縣裡念書,鄭豐年的事會不會影響他的科考,還不確定,他很小的時候,鄭豐年就成了親,單另分了房。
沒有出事的時候不算分家,如今出了事,就可以說他們早就分家了,既然分了家,那麼鄭豐年倒灶了,是影響不到鄭豐收的。
看報名的時候考官嚴不嚴,如果太嚴,恐怕會曲折,不嚴就沒有影響。
他們無話不談,像謝澄安可以跟鄭豐收說蕭明允給他洗腳一樣,他爹賣掉兩個孫女和一個孫子的事,鄭豐收也可以跟謝澄安說。
鄭豐收:「男孩還好,誰家生不出男孩,買了去當寶貝的寵著,最起碼不愁吃穿,兩個女孩恐怕……我好怕有一天,我出了事,他也會把我的孩子賣掉。」
謝澄安拍了拍鄭豐收的肩膀,像尋常男人安慰兄弟的時候,都會做的那樣。
謝澄安:「又瞎說,你才多大呀,又沒過做虧心事,行得正,站得直,不會出事的。」
「再說了,等你有了孩子,你的妻子和你娘,必定疼愛得不得了,絕不會讓他們受到一絲一毫的傷害的。」
鄭豐收只是嘆氣,模板一樣的安慰顯然沒有起到作用。
謝澄安只好化身為知心小哥哥,他說:「想擺脫你爹,只有一條路,就是科考。」
帶他娘離家出走,和帶謝澄安私奔一樣不現實,鄭豐收只能科考,考上舉人,朝廷就會把他派到別的地方當縣令。
謝澄安:「縣令比村長厲害多了,不僅管縣城,還管底下所有的村子,朝廷給發俸祿。」
「幹得好了還能往上升,到時候你腰板直了,還怕你爹幹什麼?你哥沒了,他不得指望著你養老?他想干點什麼,都得看你的臉色。」
「只有你發達了,你娘說話做事才有底氣,才不會受你爹的挾制。」
在重孝道的大慶,產生擺脫父母這種想法的人,別說是做到了,光是想想就覺得自己罪不可赦。
可並不是所有的父母都值得尊敬,不值得尊敬就罷了,他們甚至讓子女感到害怕。
情感上想要擺脫,可是從小到大接受的教導,告訴他們不能,他們開始分不清楚對錯,他們覺得都是自己的錯。
在無法改變父母的無力感,和基於孝道而產生的自責中困惑、糾結、痛苦、接受、妥協、這輩子就這樣吧。
誰都不敢把這樣的話說出口,可是謝澄安敢,他了解他心中所想,也沒有因此而教育他:孝子之養也,樂其心,不違其志。
鄭豐收好想抱一抱謝澄安啊,可是他有「前科」,還是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