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明允看得一清二楚,郝鐵撿起藥瓶,解開了手上的碎布條,聞了聞,又把瓶子蓋上、又把碎布條纏上了,他娘的,蕭明允搖了搖頭。
謝澄安:「癩蛤蟆墊桌腳。」硬撐。
他們低估了郝鐵的堅韌、防備心、和對殺人越貨的執著。
他朝著蕭明允和謝澄安去的方向歪了下頭,意思是下手。
這點傷要不了他的命,趕緊解決了那兩個人,就能領賞銀,也能去縣裡找大夫了。
二人藏在濃密的樹冠之上,兄弟三個從他們的眼皮子底下過去,卻沒有發現他們,更沒有發現三支泛著寒光的箭,正對著他們。
本能就此結束,但是人跟動物不一樣,蕭明允不想當著謝澄安的面殺人。
蕭明允回頭看了看,還好謝澄安的注意力,一直在那三兄弟人身上,應該沒有瞧見他發狠的模樣吧。
一直追不到人,他們肯定會返回來,兩人跳到河流的對岸,往反方向走去。
順著河流一直往下遊走,沒有想像中的村子,卻來到一處山谷。
不能太靠近河流,也不能太靠近谷底,他們保持在半山腰的位置,繼續向前摸索。
被賊惦記著的感覺很不好,他有適量能治療便秘,過量能拉肚子拉出血的番瀉葉。
還有適量能殺蟲截瘧,過量能令胃熱劇,驟生大炎,潰爛而死的砒霜,本打算塞在肉里餵老虎的。
可是怎麼才能讓賊吃到?倒在河裡?量太少,瞬間就會被淨化,量太多,下游的村民也會跟著遭殃。
放在他們的吃食里?怎麼才能靠近他們的吃食?烤只兔子邀請他們?
他們的防備心那麼重,為數不多的交談也是夾槍帶棒,恐怕不會上當。
塗在剪頭上?以蕭明允的箭術,根本用不著這麼卑劣的手段。
如果他想,他可以贏得很正當,如果他想,他們就不用擔心被賊追上,而隱去腳印了,心裡沒底的感覺真不好。
無憂無慮中長大的人,都有心慈手軟的毛病?拈弓搭箭,蓄勢而發,明明帥呆了。
可是叢林法則,不是心慈手軟就能逃得掉的,咕——餓著肚子的感覺也不好。
謝澄安小嘴一噘,就收到了一塊餅,他婆婆昨天早上烙的,還不是很硬。
飛著來的,沒有帶太多的東西,山里什麼都有,他們不可能餓著肚子,可是被人追殺就不行了。
凡是製作過程中冒煙、冒氣的吃食,都不能做,中午應該多吃幾口的,謝澄安撕下一半餅,遞給蕭明允。
蕭明允只吃了兩口,謝澄安也只吃了兩口,餓,但是沒胃口。
每走幾步路,鞋底就會沾上厚厚的泥,太難受了,不得不磕一磕。
雨水、泥土、腐化的枯枝落葉,全都混合在一起,氣味算不上好,但是陽光努力擠進來的樣子,真的很美。
尤其是當它落在一隻剛剛脫殼的、綠色的蟪蛄身上的時候,就像一塊泛著螢光的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