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說是因為他們的台柱子,京城名旦潘子素,得罪了一位了不得的權貴,從那以後,陽春戲班永世不得入京,只能在各個州府巡演。
曾經的拿手好戲《定軍山》,如今也沒了唱的資格,陽春戲班新的拿手好戲是《棒打薄情郎》,倒也很受百姓們的喜歡。
曾經的台柱子潘子素,如今做了班主,他不登台唱戲了,而是給戲班攬攬生意。
成衣店的王老闆:「潘老闆,這一批戲服,穿著如何?」
不知道是不是旦角兒唱得久了,潘子素舉手投足之間,總有一些嫵媚,他略微歪著頭,捏著嗓子說道:「王老闆做的衣裳,就沒有不好看的。」
一句話就把王老闆的心給說軟了,沒有人不愛那雙深情的眼睛,也沒有人不愛他那雙柔荑般的手,王老闆的眼睛都看直了,引起潘子素一陣不適。
要不是因為王老闆給的價格便宜,他才不會跟這樣的老倭瓜做生意呢。
天可憐見,他的夢中情人到底在哪兒啊?哪怕就一眼呢,他太想念那張臉了。
王老闆手上端著酒杯,眼睛卻直勾勾地盯著潘子素,說:「潘老闆喜歡就好,在下祝潘老闆的戲班,大紅大紫。」
潘子素微微側過身子,伸手去拿自己的酒杯,餘光卻突然看見一個皓月般的身影。
他眼睛一亮,大喊了一聲:「蕭!啊!」明允兩個字還沒有喊出口,潘子素就被孫馳狠狠地捏了一下腰。
潘子素的那個表情,孫馳太熟悉了,他們在九江府才剛剛站穩了腳跟,他一定要牢牢地盯著潘子素,避免他一時手賤,又得罪了哪個富貴人家的小白臉。
副班主孫馳捏著潘子素的腰,朝著王老闆笑了笑,意思是不好意思,失陪一下,然後就那樣捏著腰,把潘子素捏到了一旁,好像有要事,要和潘子素商議似的。
孫馳保持著微笑,咬著後槽牙說道:「你最好別想著溜,趕緊陪完王老闆,賣胭脂的張老闆還等著你呢。」
潘子素:「你們把我當成什麼了?!」張老闆長得比王老闆還磕磣!
孫馳繼續保持著微笑,繼續咬著後槽牙說:「要不是因為你,戲班也不會淪落到這種地步,別忘了,你要給戲班陪罪一百年的。」
潘子素:……
潘子素:「好好好,我去還不行嗎。」
當年,要不是因為他酒後調戲蕭明允,得罪了蕭思謙,他們戲班也不會被逐出京城,他也就不必和蕭明允分隔兩地,日夜思念了,一失足成千古恨啊。
聽說蕭家也被逐出了京城,人海茫茫,天各一方,此生還能不能再見,就全看緣分了?
潘子素再往外面看的時候,蕭明允已經帶著謝澄安離開了,就像漆黑的夜晚裡,突然划過天際的那顆流星,再也沒了蹤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