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澄安:「因為李有福也幫過我們呀,都是普通百姓嘛,他們只是想找一份好活計,找個好東家,安安穩穩地過日子罷了。」
不論是周小姐的隨從,還是她父母的隨從,個個身材健碩,精神頭也好。
沒有照顧好小姐,合該受罰,周氏夫婦卻沒有過分責怪,走鏢辛不辛苦,謝澄安不知道,但是作為主家,他們應該不會苛待下人。
蕭明允輕輕地點了一下謝澄安的鼻尖,說:「小機靈鬼。」
好像還有一個人喜歡點他的鼻尖,誰來著?記憶太過久遠,謝澄安有點恍惚。
夜風陣陣,送來的是宜人的香氣,勾起的,是少年人心中悸動的情愫。
九江府最負盛名的,是城中心的那棵結香樹,那棵結香樹枝幹粗壯,樹冠高大。
有人說它長了一千年,也有人說它長了三千年,結香樹很常見,但是這麼高大的只有一棵。
為了不影響它的生長,原本東西向的街道在這個位置,改建成了十字路口。
結香樹樹枝柔韌,可以任意打結,卻不會折斷,打的結越多,花香就越是濃郁。
傳說,晚上若是做了美夢,第二天在結香樹上打個結,那個美夢就可以實現,若是做了噩夢,在結香樹上打個結,那個噩夢就可以化解。
所以結香樹又叫做夢花,夢樹,喜結連理的連理,指的便是結香樹。
樹上掛滿了許願牌,微風吹過,像天地也在傳頌幸福的經文。
像萬千祈望也在努力地衝破文字,真正地與人相擁,讓身臨其境的人,無一不篤信,無一不虔誠。
樹下有一位老爺爺,在賣許願牌,願望嘛,平步青雲,平安無事,飛黃騰達,佳偶天成,早生貴子,等等。
寫好的大多都是這些,若有別的想法,一文錢就可以叫老爺爺代寫,想自己寫的買空牌,免費用攤位上的筆墨。
還沒等兩個人說什麼呢,老爺爺就拿出了兩塊空牌:「十文錢一個,兩個二十。」
謝澄安叫蕭明允背過去,不許偷看,蕭明允照做,謝澄安叫蕭明允先掛,蕭明允也照做。
看似脆弱,實則堅韌的枝條,被結成心動的形狀,動作小心,卻絕不刻意,墨已風乾,許願牌被系在了心尖的位置。
謝澄安卻開始發愁了,尋常人能夠得著的地方,全都掛滿了,高處他又夠不著。
蕭明允:「喜歡哪裡?」
謝澄安指了指蕭明允打的結,就雙腳騰空被抱了起來。
位置有些高,怕謝澄安舉著胳膊會累,所以蕭明允抱的是膝蓋。
太高了,這樣不穩,可是謝澄安一點也不害怕,行善哥哥也這樣抱過他,他鞋底的泥,還蹭在了行善哥哥的肚子上。
怕被蕭明允看到,謝澄安把許願牌捏得緊緊的,此時,他卻忘了掛,因為一個極具戲劇性的念頭:會不會是蕭明允?
月光灑在蕭明允勾起的唇角,時間和思緒一起靜止,心結連著許願牌,輕搖在謝澄安的臉側,畫中點著幾朵結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