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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月十四。

夜。

向往常一樣,蘇時景害怕新生被冷落或者不適應,在新生入學的頭幾天,跟他們擠在宿舍睡,說說笑笑,活躍氣氛,還給他們送了薑湯。

在北城樓冒著汗,吹了冷風,紀若愚回來以後就一直在咳,他正擔心今晚會發熱,也怕不能參加明日的詩會呢。

喝著暖乎乎的薑湯,紀若愚又給蘇時景貼了個體貼的優質標籤。

粗糙著長大的人,沒有那麼矯情,紀若愚喝了兩大碗薑湯,蒙住被子睡上一覺,發發汗,明天醒來,仍然是神清氣爽的一天。

月色如水,北風蕭蕭,喧鬧的正街也安靜了下來,為迎接明日的盛況養精蓄銳。

飛檐下的風鈴叮鈴叮鈴,像失傳已久的咒語意義不明,是祝福,還是控訴?翻飛的月色是溫柔還是冰冷?

一陣寒風同時灌進了紀若愚的領口,袖口,和腳口,被子被搶了?書院的暖爐燒得很旺,哪個不夠數的把窗戶打開了。

大腿怎麼涼涼的,薑湯打翻了?不會是尿床了吧?!紀若愚猛然驚醒,他左右看了看,發現自己正站在淮安府的北城樓上。

二層,東南角,從南往東數第三個垛口,他把謝澄安推下去的地方。

蘇二公子要跟他一起睡,紀若愚特地洗了個熱水澡,換了一身乾淨的中衣,還是那身衣裳,紀若愚搖了搖頭,他一定是在做夢。

寒風一吹,送上來一股濃濃的尿騷味,快醒醒,紀若愚告訴自己,被蘇二公子發現就丟大了。

有好幾種聲音在叫他,紀若愚聽不清楚是誰,他們好像在說危險,快下來。

誰有危險?紀若愚來不及搞清楚狀況,就被寒風推背,腦袋朝下栽了下去,瞬間失重嚇得他魂魄出竅,緊接著便是胸腔里的劇痛。

隨著咚咚、咚咚的心跳,觸覺、聽覺、視覺、大腦、漸次清晰。

游商給馬匹準備的乾草,滿滿一車,停放在北城樓下,紀若愚掉在了上面。

蘇時景:「若愚兄?」

同學一:「這下總該醒了吧?受沒受傷?」

同學二拍了拍紀若愚的臉,還有四五個同學全都圍了過來。

紀·還沒搞清楚狀況·若愚:「沒有。」就是肋骨斷了兩根。

正月天寒,尤其是晚上,紀若愚卻只穿了一件中衣,他凍得手腳僵硬,嘴唇發青,整個人都抖成篩子了,蘇·貼心好師兄·時景連忙給他穿上了衣服。

為了節省銀錢,游商們便沒有去住客棧,而是在北城樓二層的閣樓里將就將就,這個地方一般不會有人上來。

大半夜的,他們還以為是盜賊呢,五六個壯漢手裡分別拎著傢伙事,圍了過來。

蘇時景先報過了家門,然後說:「我這位兄弟夢遊,我們叫了他一路都沒有叫醒,我們怕他發生意外,就跟了過來,驚擾了各位,實在對不住。」

幾個人全都披頭散髮的,衣裳也是胡亂穿的,尤其是掉下城樓的那個人,他到現在還是一臉迷糊,看樣子不像是撒謊,壯漢便沒有為難他們,還把驢車借給他們,運送傷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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