辦得好了,功勞都是人家的,辦得不好了,過錯全是新來的,搞不好的話還要替人背鍋,還要挨打。
要是真的能賺錢,張家的老三和李家的老四,早就回來蓋了房子、娶了妻了,也不會到現在還給人家牽馬跑腿。
在大戶人家辦差,得會察言觀色,會溜須拍馬,這些魏新柳會嗎?一來二去,再把終身大事耽擱了,就不值當了。
士農工商,那些給人打工的夥計,排都排不上,更別說是伺候人的小廝了,他們家雖然貧寒了些,但至少是個農民。
被他爹娘這麼一分析,魏新柳便打消了出去打工的念頭。
他從小在三家村長大,家境又不好,他爹娘害怕帶上孩子去縣裡趕集,孩子會亂要東西,所以他小的時候沒有帶他出去過。
三個哥哥都招了出去,他爹的年齡也大了,魏新柳才隔三差五地去縣裡賣賣雞蛋、或者自家院子裡吃不完的菜。
他跟三家村的大部分人一樣,小時候無憂無慮的玩,長大一點能幹活了,就學著種田,再然後就該成家了。
結婚、生子、日復一日、年復一年地種田、種田、種田,等父母走不動路的時候,儘儘孝。
被爹娘言傳身教得久了,魏新柳的思想也被禁錮住了,覺得他只有成親這一條出路,覺得人的一生就應該那樣,也只能那樣。
現在再叫他出去打工,不用他爹娘勸說,他自己就先打起了退堂鼓。
萬一遇到苛待下人的主家呢?蕭明允一家可都是好人,就算蕭明允一直不喜歡他,那也絕對不會委屈了他。
萬一主家給不了工錢,他還是蓋不起房子呢?蕭明允家的房子已經蓋好了,那麼大。
空著也是空著,為什麼就是不能讓他住一間?他會做家事的,他不會吃白飯的。
眼看著魏新柳的興趣不大,謝澄安便只好提了第二個建議:「你說你不會插足我們的感情,只是想有個著落,對吧?」
「還說你來到我們家,可以砍柴、可以挑水、可以干很多很多活兒,如果你真的願意干,那就簽個賣身契。」
有很多人都不願離開自己生活了很久的地方,尤其是從來沒有離開過的。
魏新柳出去以後,萬一叫人騙去做了黑工,那麼謝澄安的良心也會不安。
魏新柳那雙總是充斥著悲苦的眼睛裡大寫著震驚:「賣身契?那東西一簽,是死是活不是就……」
賣身契一簽,魏新柳是去是留,是死是活,就全是謝澄安說了算了,賣身契一簽,謝澄安就可以隨意地打他罵他苛待他,官府都管不著。
謝澄安:「是,你說的沒錯,但是賣身契一簽,你跟你的爹娘就完全沒有關係了,他們也就不能逼著你成親了,你住在我家,也不會耽誤你弟弟說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