甜點和甜湯絕對不能再吃,瓜子、花生、核桃等榨油的東西不能吃。
營養太豐富的比如牛奶和牛肉,要少吃,飲食要少鹽少油,多活動,每個月複診一次。
鄭家的宗房有很多良田,但是鄭寶來清閒了幾十年,把一身的力氣全都給閒沒了,他也不願意再干農活兒。
分家以後,各家種各家的田,各家吃各家的糧,鄭寶來也不好再指揮侄子們替他幹了,他便雇了工人。
糧食是第一大事,播種的時候糊弄田地,收穫的時候,田地就糊弄人,春天正是農忙的時候,王文娟每天都在田邊盯著,沒有人敢不用心。
一忙起來,王文娟就經常忘記鄭寶來的病,如今已經有三個月沒有叫謝澄安複診了。
大夫不是僕人,一般不會特地記著某位病人複診的時間,按時按點地上門看診。
消渴症病情不嚴重的時候,是不需要吃藥的,飲食嚴格地注意,這個病慢慢地就好了,謝澄安以為鄭寶來是病情好轉了。
誰知道鄭寶來不僅體重下降,還經常頭暈疲勞,三個月沒見,竟然嚴重了很多,一看就沒聽大夫的話。
吃點心了嗎?沒有;大魚大肉?沒有;酒?沒喝;飯菜?淡的都沒味道了。
如果飲食沒有任何問題,那麼除了用藥控制,病人自己能注意的,就只有多走走了,爭取能把多餘的營養消耗掉。
走多少路才算多?對鄭寶來來說,去田裡溜達上一圈,看看工人們有沒有偷奸耍滑,就算多。
實在邁不開腿,就只能管住嘴了,可飯是王文娟做的。
自從鄭寶來把鄭豐年的三個孩子賣掉,王文娟就再也沒有和他吵過架,噓寒問暖,溫柔小意,很像是一對恩愛的夫妻。
鄭豐年死了,宗房的家產當然都是鄭豐收的,鄭寶來以為王文娟是得償所願了,所以才對他改觀。
其實從那個時候開始,他們的飯菜就一天比一天咸了,鹽是慢慢增多的,所以鄭寶來適應了,他的口味越來越重,自己卻沒有感覺。
每天都有下午茶,還搭配不同的甜點,吵吵鬧鬧了那麼多年的媳婦,如今高高興興地親手給他做吃的,做的又香又好看,那不得多吃幾個,誇讚一番?
在大慶,精細鹽和綿白糖都是奢侈品,尋常人家根本捨不得吃,做飯都只放一點點。
只有像他們這樣富裕的人家,才會大把大把地買,飯菜夠味、每天都有甜絲絲的點心,是財力雄厚的象徵,是他們面子上的光。
一塊又一塊甜甜的點心,不僅滿足了鄭寶來的口腹之慾,還滿足了他的精神需求。
大慶婦德包括讓丈夫吃好,可是鄭寶來自從生病,便這個不能吃,那個不能吃,誰看了不說一句可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