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直覺得你會成為一位仁君,」蕭明允不想聊的太多,他舒了一口氣,說:「現在也是。」
仁君也是君,迫不得已的情況下,他可以使用一些不光彩的手段,但是目的,和心裡占比最多的,必須是一個仁字。
趙升:「謝謝你,還肯鼓勵我,臨安一別,不知何時才能相見,請代我,向伯父伯母問好。」
蕭明允:「不勞永安王掛念,永安王還是不要與罪臣及其家屬,走得太近為好。」
趙升:「好,多謝你的提醒。」
原本,這只是一場略微有些傷感,但整體上還算是圓滿的道別。
可是剛出了府衙的大門,蕭明允那過於靈敏的耳朵,就聽到趙升發泄似的把茶杯砸在了地上,前一秒還特別真誠地向他認錯,後一秒就把恨寫在了臉上。
還好他走得快,蕭明允苦笑了一聲,這麼濃烈的情緒,壓抑得久了,對身體不好。
赤誠相待的年紀,是真的回不去了,他是,他是,他們也是。
蕭明允苦笑著,搖了搖頭,人生嘛,總是一邊前進,一邊失去,一邊失去,一邊獲得。
蕭明允摸了摸謝澄安的小腦瓜,說:「我們走吧。」
謝澄安:「嗯。」
行李早就整理好了,他們一直等在府衙外面,蕭明允把謝澄安抱上了馬車,在百姓們的感謝聲中離開了臨安。
從三家村到昌化縣,從準備,到試驗,再到接種,已經過去了四個多月。
除了淮安府,他們還接手了九江府的接種工作,所以他們得從另一側,走陸路離開臨安,走著走著,蕭明允走出不對來了。
臨安府是整個大慶最繁華的州府,人口最多,面積也最大。
他們從昌化縣到府城,用了八天,是因為路上一個人都沒有。
他們可以快馬加鞭,可以星夜兼程,各個關卡也沒有阻攔。
可是天花爆發以前,臨安府的府城,包括轄區之內的縣城,皆是人山人海。
單是一條主街,就得兩個時辰才能走到頭,每過一處城門都要查驗關文,宵禁期間還不能趕路。
按照馬車正常行駛的速度,從昌化縣到府城得走一個多月,再到臨安府最東頭的南陽縣,又得兩個多月。
那麼天花是怎麼在半個月以內,就從昌化縣蔓延至整個臨安的?
每次爆發天花,朝廷都會立刻把那個地方封死,有的時候甚至可以精準到村,所以以往爆發天花的地方,死亡率雖然高,但是數量並不龐大。
可是這一次,僅僅半個月的時間,天花就蔓延到了整個臨安府,還好趙升當機立斷,把整個臨安府全都封鎖了,所以天花才沒有蔓延到相鄰的州府。
南陽縣。
某家飯館。
商鋪允許營業了,可是還沒有人捨得下館子,往日最忙碌的正午,夥計們卻湊在一起閒聊。
掌柜:「大師如果能來咱們縣,那我一定要算算我兒子能不能考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