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那個時候,可以跟你說話,還可以借著你的眼睛看到外面,可是這個小金鎖里,應該什麼都沒有吧。」
蕭明允把小金鎖攥在了手掌心,抵在了胸口,他在心裡不停地重複著:「他還活著,他沒有死,他還活著,他沒有死,他還活著……」
天地間突然溫暖了起來,這個感覺,謝澄安太熟悉了,他試探著喊了一聲:「明允?」
蕭明允的眼睛一下就亮了,他語無倫次地說著:「澄安!澄安你別怕,是我,你別怕!是我……」聲音里甚至帶著一點哭腔。
沒想到還能再和蕭明允說上話,謝澄安的語氣,倒是透露著濃濃的歡喜:「真的是你?」
蕭明允回了一句:「是我。」他能想像到謝澄安那雙亮晶晶的眼睛,和唇角勾起的弧度。
為了不讓謝澄安擔心,蕭明允硬生生的忍著,不肯哭出聲音來。
極度悲痛過後的極度驚喜,世間最濃烈的情緒,全都擠在一顆拳頭大小的心裡,讓它有些酸,有些脹,卻又沖不出這具軀體,連帶著整個胸腔里,都苦澀澀的。
謝澄安的語氣卻又很快失落了下去,他說:「你,也死了嗎?」
蕭明允的眼睛裡還噙著淚水,臉上卻被逗笑了,他連忙說道:「我沒有死,你也沒有死,我和小黑球都在。」
謝澄安:「哦,那就好。」
他以為人死以後,要先在這樣的地方排隊,然後才能去投胎呢。
蕭明允:「你感覺怎麼樣?周圍有沒有奇怪的東西?你冷嗎?餓不餓?」
謝澄安:「我不冷也不餓,反而有一點兒熱,我在一個到處都是金色的地方,這兒什麼都沒有,這兒很大,我到現在都沒有找到出口。」
蕭明允:「你在小金鎖裡面。」
謝澄安恍然大悟般地哦了一聲,說:「我終於知道那些橫平豎直的雲是什麼意思了,原來是長命百歲啊。」
小金鎖一面刻著長命百歲,一面刻著一生平安,一生平安在謝澄安的腳底下,因為太過巨大了,所以看不清楚。
原來是小金鎖救了他,謝謝行善的那位哥哥,謝澄安心想。
恐懼來源於未知,知道自己在哪兒了,也知道這裡很安全,謝澄安不僅不害怕了,反而覺得很自在,他可以三百六十度無障礙地打滾兒,也可以隨便地蹦蹦跳跳。
只是,他恐怕要一直生活在這兒了,他的身體應該是救不回來了,想到這裡,謝澄安還是有一點失落的。
即是異地戀,又是人鬼戀,還沒有相見的可能,一年?兩年?十年?二十年?總有一天,蕭明允會忘了他吧。
為了讓自己能夠舒適的度過餘生,他要在蕭明允還很在乎他的時候,讓蕭明允把小金鎖放在一個宜人的地方。
謝澄安:「明允,你把小金鎖放在哪裡了?我好熱啊。」
蕭明允連忙攤開了手掌,說:「這樣呢?有沒有好一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