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廂的陸允哭喊著,揮著小手掙扎著,像個可憐的小娃娃,完全沒有了當初拿著鞭子抽人的底氣。
豪嬤嬤倒沉著一些,但是眼神里也是滿滿的驚慌,像盛滿的酒一樣隨時會溢出來。
拖著她倆的下人們平常知道假夕淺的刁鑽潑辣,有一個人的家眷還受過她的欺凌,得知是假後,自然用心用力地要將她拖曳走。
所以任憑這姑娘如何呼天喊地,堂上所有人均沉默著,內心無比痛恨地冷眼旁觀。
張繼母只能眼睜睜看著陸允被帶走卻無能為力。她看著夕珞,那可真像是眼珠子要崩出來一般,目眥盡裂。
呼鬧聲漸弱。
夕珞見著張繼母面目扭曲的模樣,並不想如何搭理她,轉過身去看著剛要被下人拖走的那個弱弱的小姑娘,上前對張一鑒和張靔律請求道:
“張大人,律公子,把這丫環留下吧。看這姑娘是一臉的膽怯茫然,想必並不知情。小女在鄉野長大,懂得各種疾苦,不若就放過她吧。”
張靔律見她離得自己這麼近,輕啟朱唇時的樣子又是那樣好看,他挺了挺自己的身軀看著她柔聲道:“你若要放,便放了她。或者就將她留與你做侍女吧,看你平常也是一個人入宮,有個人服侍會更好一點。”
那個丫環一聽,竟馬上磕頭請夕珞收她為侍女。
夕珞原想拒絕,然後瞧著這丫環身上似乎有傷,突然想要麼就暫時留在身邊,正好可以打聽一些張府的情況,便同意了。
“那就多謝律公子的美意了。”她作了一福,很是客氣道。
張一鑒點點頭, 他努力擺出了一道微笑,十分歉意地同夕珞道:
“夕姑娘,實在抱歉。這些年讓你受苦了。”
“大人和律公子無須介懷,這些年你們同樣受苦了,我亦遺憾你們痛失了生命中最重要之人。人嘛,都是不停地在面對著失去、苦難,所以不必對我有歉意。”
夕珞包容地笑道,這一笑卻像一股暖風,暖著了同她面對面之人。
她其實可以想像得到張一鑒這些年的煎熬,想著他出生大族,從小鮮衣怒馬,偏偏年幼時母親就病逝,到了中年時,又經歷了喪妻之痛。
只是他公務繁忙,極少管內宅之事,定然也想不到府中的內宅竟早已水深火熱。
“你父親當年為救我們父子倆不幸身亡。當年在他臨終前,我便同他承諾會將你撫養長大,並將你許配給律兒。想不到,後來竟會發生這等事,可也算是天意,你總算回來,所以這婚約還是應作數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