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景元早扔了菸頭,抄著手朝梁昳的方向努努嘴:「這位女俠。」說完不多廢話,示意他們辦正事。
「進來說吧。」警察招呼僵持的兩人往保安室里走。
中年婦女哼一聲,先一步挪動腳步。
梁昳單槍匹馬來撈學生本就有些虛,又是在摸不清狀況的郊區,她更不敢掉以輕心。見不到段小靜,她心裡來來回回預演了好多種可能,根本不敢獨自進屋,擔心被人合起伙來對付。這會兒見警察來了,年輕那位竟然先跟「程咬金」搭話,她心裡更是打鼓。但好歹年紀大的那位沒有被任何人攀私交,公事公辦的態度讓她稍稍放心了一點。
她跟在中年婦女身後,邁進冷氣充裕的室內。路過周景元時,聽他揚聲對那兩三個來幫人撐腰的工友道:「你們就散了吧,該下班、該值班的,各歸其位。」
幾個人笑眯眯地跟他打聲招呼,轉身走了。
周景元關上保安室的門,順勢在門邊的靠背椅坐下。
梁昳聽到聲響,轉身幾步走回門邊,將門拉開。
周景元瞥她一眼,沒說話,任由她留出一條不窄的門縫。
中年婦女生怕失了先機,拉著警察急急陳情:「警察同志,你們可要為我做主啊!我正好好上著班,突然接到保安室的電話說有人找,出來就看見她,可我根本不認識她!」這位婦女比手畫腳,生怕自己的說辭沒有說服力,「她說自己是什麼聯盟的,我根本沒聽說過,不知道是什麼亂七八糟的。讓她走她不走,我要走她又不准,可愁死人了,唉……」
「什麼聯盟?」警察看向梁昳,問她。
「向陽花助學聯盟,民間公益組織。」梁昳說著,卸下背包肩帶,拉開拉鏈,取出一張志願者工作卡,上面有助學聯盟和相關監管機構加蓋的公章。
年輕警察根據工作卡上的信息用手機查詢到了關於聯盟的資料,確實是正規的民間公益組織,已經運行多年。隨後,他請梁昳出示了身份證,登記、查詢,均無不良記錄。
警察指著婦女,又問梁昳:「你認識她嗎?」
「不認識。」
警察看梁昳文文靜靜的樣子,原以為是中年婦女胡攪蠻纏,一聽她的回答,不由納悶:「不認識你找人家幹什麼?」
事情其實很簡單——
十四歲的初中生段小靜在開學時未到學校報到,老師聯繫其家人後得知,她被親戚帶往遙城崇新區的一家工廠打工,今後不讀書了。公益組織向陽花助學聯盟與學校建立了長期的幫扶關係,在助學金無法順利發放的情況下,得到了校方的信息反饋。
梁昳是向陽花的志願者,負責假期家訪、核實學生困難情況,以及學生日常學習、生活的情況收集與整理。她負責對接的學生共有十名,段小靜是其中之一。她電話聯繫到段小靜的爺爺,對方告知的情況正如老師所說,而對於具體是哪家工廠打工,他也一無所知。後來,是段小靜上四年級的弟弟翻出姐姐用親戚手機發來的信息,告訴梁昳工廠叫「遠星家具廠」,同時把親戚的聯繫電話一併發給了她。
梁昳將前因後果大致講了一遍,解釋道:「確實不認識,只知道她是段小靜的五嬸,是她把孩子帶來打工的。我找到她,但她矢口否認段小靜的存在。」
「孩子人呢?」年輕警察了解清楚情況,厲聲問中年婦女,「現在在廠里嗎?」
中年婦女眼神躲閃,沒說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