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過了幾分鐘,齊言盯了桌子上的盒子看了很久,才說:「我配不上她。」
馮老師皺了皺眉,她沒想到齊言沉默了這麼久,說了這麼一句話。
馮老師問:「你怎麼會這麼想?」
齊言的心理醫生也問過齊言,你這個想法的來源是什麼?
齊言來自單身家庭,從小和母親相依為命一起長大,過著很普通的生活,母親身體不佳,在齊言大一時患了重病離世,至此,家裡便只剩齊言一個人。
在校時,齊言成績拔尖,受到許多誇獎,有許多同學和老師喜歡她,還獲得過一些小成就,這些所有加在一起,點亮齊言生命,讓她不覺得自己有多差勁,讓她覺得自己也能和所有同齡人一樣,或許還比那些人更好一點,她能把日子過得很好。
所以後來她遇到了沈見初,愛上了沈見初,她才敢於去追求。
這個過程很成功,她受到了許多人多幫助,最後也如願地和沈見初結婚。
但是婚後,一切開始慢慢變化。
她發現她並不是什麼優等生,不知道從哪天起,她提不起筆,失去了所有所謂天生靈敏的畫感。於是她辭掉美術館的工作,好好待在家裡放空自己,想尋找從前的靈感,卻發現自己的畫一文不值,她一無是處。
沈見初忙於工作,她忙於否定自己。
她開始懷疑自己存在的意義,她開始覺得自己什麼都不會,開始思考為什麼那麼好那麼優秀的沈見初會和她這樣的人結婚。
後來她好像想明白了,沈見初從來沒有對她說過喜歡,而沈見初當初所謂的回應,或許只不過是因為覺得她合適,也因為馮老師覺得她們合適。
沈見初到了年齡,需要找一個合適的人和她相伴一生。
齊言很巧的,坐上了這個位置。
即使齊言已經忘了許多,但她仍有依稀的印象,在她們婚姻的後期,她黏沈見初黏得要緊,沈見初不管出差還是出門,她都想要跟著她,夜裡又常常愛哭,沈見初那麼忙,還要抽空安撫她的情緒,甚至要回應她無厘頭的求歡。
她怕沈見初不要她,怕沈見初愛上別人,她變得生活里就只有沈見初。
「馮老師,」齊言好像不太願意細聊這件事,她笑了笑:「您女兒很優秀的。」
馮老師仍舊皺眉看著齊言:「你也很優秀。」
齊言笑笑,卻不說什麼。
馮老師沒能把這個話題繼續下去,她自知問不出什麼來,索性就不問了。
最後玉佛齊言沒有要,馮老師也不再強求。
馮老師再沒有理由把齊言留在家裡,她喝了酒暈乎乎的,齊言和她道別,她也只好放齊言離開。
不過在分開前,齊言對馮老師說會和老師常聯繫,也讓馮老師有什麼事打電話給她。
馮老師欣慰地說好。
從馮老師家裡離開,齊言立馬給慧慧打了個電話。
電話接起的瞬間,齊言就聽電話那邊的慧慧奶奶地說了句:「來,給齊言姨姨喵一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