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陆亭高价请的录音师是个吹毛求疵的老艺术家,对他们两个要求极高。
沈羽鹤本来就没学习过几天唱歌,站在这儿纯属友情帮忙,这会儿被老艺术家尖酸刻薄地提出各种奇形怪状的,诸如“你没什么感情”“你到底谈没谈过恋爱”“为什么你的心如此冷漠”的鬼问题后,耐心几乎宣告结束。
她还没说话,老艺术家又转头对着周既往输出:“你也一样,毫无感情,全是技巧,小往啊,你要是真的想在这条路上发展,总是靠技巧肯定不行的。”
言罢一声长叹:“音乐,是有灵魂的,你们两个都不懂,都不懂。”
沈羽鹤:“……”
她变得烦闷,提出要休息一会。
老艺术家也没为难她,对他俩摆了摆手:“你俩一块去找找感觉。”
沈羽鹤回到了休息室,身后还跟了个尾巴。
她在门口处停住,回头:“周先生没有休息室?”
她站在他影子下方,被黑色的阴影覆盖,显得她越发纤弱。
想让人,侵蚀。
周既往微笑不变:“和您交流一下,找找感觉。”
沈羽鹤盯着他的眼睛看了两秒:“随意。”
门没有关。
她没管周既往,转身坐在红色的椅子上,摸出手机看了下,眉头就皱起来。
裙摆搭在红色的座椅上,包裹住她的脚踝,看上去普通的帆布鞋,周既往知道,这个牌子一双就要九万八。
她这身行头看上去很随意,实际上那条裙子就差不多有几十万,外套他倒是没看出来,可能是什么小众的个人设计师的定制款式。
沈家多有钱他清楚,娇养的姑娘怎么可能用便宜货。
她身上最便宜的就是脖子上的项链,猪猪小熊联名款,13998。
他估算了下,按他现在的经济情况大概也是能养得起沈羽鹤的。
不过还能拥有这些钱的前提条件是,三个月后他能顺利解约。
否则,别说保持现在的生活状态,连她脖子上的绳可能都买不起。
签了十多年的公司是个火坑,离开时不死也要脱层皮。
他必须尽快为自己的未来做出打算。
不到万不得已,他不想使用最后的底牌。
他不想叫那个人出来。
他在脑海里思索了一下之前所有表演中与此时类似的场景,在趋利避害后,选择不动声色地接近沈羽鹤,站在了她的身边。
沈羽鹤:“?”
她迷茫地看着挡住光亮的男人。
她这会儿才发现周既往挺高的,看着挺瘦,隐约却能看见肌肉。
身材不错,脸也还行。
确实很适合发展。
周既往在这个时候却开了口:“很抱歉,我不小心看到了您的手机,他的身材没有我好。”
沈羽鹤对上他的眼睛,温柔清澈,情意缱绻,让人极度容易沉迷,向来对情绪敏感的沈羽鹤却没有感觉到任何的柔情,反而有一种……
被窥视的寒意。
就好像另一个人,透过周既往的身体,在审视着她。
这种恶意的凝视不过片刻就消失了,快到沈羽鹤觉得方才种种只不过是一种错觉。
她回过神,问:“你说什么?”
复又笑起来:“身材好不好又有什么关系。”
她随手甩开手机,那位隔壁国家正当红的爱豆的腹肌照就赤裸裸地在屏幕上闪烁,照片中的男孩头发湿漉漉的,一双眼睛勾魂夺魄。
沈羽鹤倚在桌子旁,仰着头,语气散漫:“我喜欢听话的。”
明明是在仰视,却天然带着一股居高临下气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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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羽鹤和周既往没有休息多久就又回去录音了,周既往的行程很赶,接下来还有一场路演,老艺术家唉声叹气,最终还是教两个人调整了些技巧,让声线变得更加暧昧。
这也算是他对得起这份工资了。
结束之后,两个人交换微信,周既往就带着助理离开。
沈羽鹤看到他的头像,一只阳光明媚的开朗小狗,和他本人挺像的。
隋轻然早就走了,她还有别的事情要做,临走前和公司的人对接好,让沈羽鹤在休息室等她的司机。
窗外的雨停了,残破的花瓣落在窗沿,水汽沾满窗户。
门又在这个时候开了。
她在玻璃的反光面,看到周既往那张完美无瑕的脸,他的额头上不知道什么时候沾上了水,正一滴一滴顺着他的侧脸滑落。
于锁骨处,形成眼泪般的水滴。
“沈老师。”他几步便走到她身后,空气中弥漫着橙子的气息。
是健康向上洋溢着青春的气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