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枝弥知道什么样的人不可以得罪,在周既往面前,他连一点点获胜的资本都没有。
他早就想过沈羽鹤以后可能会联姻,那个时候他还畅想过上流人士的婚姻不过是强强联合,没有感情,这样她哪怕结婚了,也可以偶尔来找他。
但显然这位周先生并不仅仅把沈羽鹤当做联姻的对象。
他毫不遮掩对她的占有欲,浓烈的所有人都能感受到。
也是,神仙般的姑娘,只要遇见了,怎么会有人不对她心动。
他忐忑不安地等待着周既往的回音,寂静的黑夜中只有蝉鸣,他忽然听见前方的男人发出一声嗤笑。
周既往的眼底无波无澜:“你凭什么觉得,我需要知道这些?”
他面无表情,宝蓝色的衬衫融入黑夜,带上了几许傲慢。
连枝弥在他的的气息压制下几乎喘不过气来,同时他也在庆幸自己来找过周既往,如果被他事后清算的话,那种代价一定是他不能承受的。
连枝弥道:“我不知道以后,但以她目前的状态,以前的那些事情是绝对不会和你说一个字的。”
周既往落下的声音冰冷:“你都说了是过去,我没必要知道过去的事情。”
她的过去和谁在一起都无所谓,只要她的以后是他的就可以了。
连枝弥听到这句话,微不可查地皱了一下眉,在周既往冷凝的目光下,他硬着头皮开口:“可如果,她没有未来呢?”
他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忽然扬起一阵晚风,别墅外的花朵如海浪于风中摇摆,无数花瓣散落在空中。
如他第一次见到沈羽鹤,桃花落在她肩膀,只一眼,就让人毫无征兆的沦陷。
周既往不是没有翻阅过沈羽鹤的资料,可白纸黑字根本无法写出她的过往,甚至有些东西还是假的,加之他确信会改变她的未来,也就没有再理会过往。
而现在,之前和她在一起时,无数次察觉到的怪异,开始形成画面向他传达信息,这信息早已传达过无数次——
她浑身上下都透露出对人间的无感。
活着也行。
死了也就无所谓。
她没有眷恋,没有目的,没有爱恨痴缠,什么都没有。
只是平静的注视着一切发生的所有,偶尔放任自己随波逐流,提不起精神就置之不理。
哪怕好不容易寻找到有兴趣的事物,不过短短一段时间,微弱的火焰就会被春雨熄灭,和所过之处一同成为废墟。
连同对待他,也是如此。
或许现在她还对他有点兴趣,那么,之后呢?
周既往平稳的声音中带了一丝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颤抖。
“你什么意思。”
冷风停住,连枝弥的身上花瓣跌落,他纠结了许久,从胸口的口袋中小心翼翼地拿出一张早已泛黄,但连边边角角都保存的很好的照片。
他躬下身,双手递给周既往。
是沈羽鹤。
或者说,是更年轻一点的沈羽鹤。
照片上的姑娘眉眼生动,背着一柄竹伞,风扬起她的头发,漫天樱花在她身后,如雪花一般,却仍比不上她分毫明媚。
她恣意地笑着,就像之前在克卜勒大草原她纵马飞奔时一样。
这种笑容几乎将周既往的眼眶刺痛。
她原来也曾经这样对别人笑吗?
连枝弥给出了答案:“她以前,总是这样笑的。”
那如光辉女神一般存在的姑娘,连枝弥只要想起,唇边都不由自主地勾起笑容。
“这是四年前的照片了。”
连枝弥的模样很是怀念:“那个时候沈十八岁,在你们的国家是刚刚成年,她只身一人来到我的国家,背着一把竹伞,挑战我们当年最厉害的围棋世家。”
“没有人以为这位远道而来的客人会胜利,可她不仅赢了,还赢得很漂亮。”
“被评为新星的人不是她的对手,那些老派棋士被她打的连连后退,这个世界好像没有什么能拦住她,她就那样一往无前。”
擅长音乐的爱豆声音在深夜里尤为好听,如夜莺歌唱,可周既往却觉得这个人的声音呕哑嘲哳,难听的厉害。
连枝弥似乎陷进了回忆,周既往却冷笑起来:“很不好意思打断你的回忆,我并不想听你和她的过往。”
连枝弥:“抱歉,我并不是想和你分享我跟她的过去,我想说的是……”
“她已经很久没有这样了。”
“什么?”
连枝弥以为周既往没有听明白,于是又说:“她是我见过曾经最逍遥的人了,这个世界好像对她从来没有什么难题,不管是成功还是失败,她总用一往无前的勇气去做,去争,去抢。”
她是这个世界上最璀璨的明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