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没有一丝变化。
可在这里,她感觉到了什么叫做。
在人间。
她和那位领导签订合同,在周既往的提示下索要捐赠收据,保留交易记录,确定之后的项目报告在和谁对接,在哪里公示。
这种事情平时的大小姐根本就不会记得。
在那之后,她还被邀请了参加之后的的开放日活动。
沈羽鹤不知道自己有没有时间过来,并没有同意,但即便如此,负责人还是对她谢了又谢,并表示会好好使用这一笔钱。
最后他们还在领导的热情邀约下,吃了一顿当地十分有特色的晚宴,并在吃饭时再一次更加详尽地了解了当地的历史。
等到这一切都做完,天色已经暗下来了,人群散去,沈羽鹤仰头看向天空,群星闪烁。
她伸出手,遮挡星空,又收回来,看着自己的手指。
周既往在她身边问:“你在看什么?”
沈羽鹤:“看星星看手指啊,不然我还能看什么。”
周既往:“平时没看过星星吗?”
他这样说话就很抬杠,沈羽鹤一点都不惯着他:“我爱看什么就看什么。”
周既往:“那要看腹肌吗?”
他扯了扯衣服领子。
沈羽鹤鄙视道:“我们今天学习了那么多东西,你的脑子还是只有这种事情吗?周既往,你的灵魂真的好肮脏!”
周既往面容不变:“是啊,我的灵魂就是这么肮脏,你可以随意地批判我。”
“不过我更在意的是,你在看星星看手指的时候,脑子里想的是什么?”
他的声音温柔轻缓,一瞬间沈羽鹤有一种“他”回来的错觉,可猛地回神,看到周既往那副慵懒中透露着丝丝冷峻的姿态,她就知道他还是那个强势的周家家主。
他和传闻中的一点都不一样,不嚣张不凶悍,除了有点偏执有点控制欲,沈羽鹤觉得他更像那种刚毕业没受过毒打热爱健身的男大学生——
他真的很会抬杠。
她不知道周既往之所以表现得很好说话,是因为她没有跑——
在他过往用金钱夺取爱的时间里,那些人说好了与他交换,却又不约而同想法设法地离开他。
沈羽鹤没有。
她没和他说好,也不需要金钱,被锁住之后虽然有点生气,但还是很乖地在他身边呆着。
被他带上标记也没有发疯,只是嫌弃款式太难看。
他自然愿意用自己最温和的一面对待沈羽鹤。
沈羽鹤不知道他的想法,她在思考怎么用简单的语言回答周既往问她的问题。
她思考了几分钟,先是问周既往:“老周啊,你有没有觉得,自己很浅薄。”
老周?这是什么奇怪的称呼。
周既往眼皮子一跳,说:“那要看从哪个方面论证了。”
沈羽鹤是个很聪明的人,她听懂周既往的言外之意,今天晚上她也不想谈论宇宙人类的哲学,她道:“我经常一觉醒来不知道自己今天要干什么,我想我应该是有点小聪明,所以学习对我来说是一件很简单的事情,我曾经以为的世界就是不停的学习、胜利、创造,不过今天我好像发现了另一种生活。”
她夸张地用手比划起来:“其实这个世界还有很多事情我没有见过,哪怕我再聪明,都不可能一一将这个世界上的酸甜苦辣全部尝尽,所以我的人生还应该会有很多选择,而不是仅仅只有向前一个选项,对不对?”
她一口气说了很长的话,周既往认真地听完,对她点了点头。
“是的。”
他用了肯定句。
做那个勇往直前的沈羽鹤也好,还是那个只想躲在家里睡大觉的沈羽鹤也好,都是他最喜欢的姑娘,她本来就有自由选择人生的权利。
沈羽鹤笑起来:“我觉得我开悟了。”
随后她又觉得这么说不太严谨,拇指和食指并拢,只留下了一点点缝隙。
“开悟了一点点。”
晚风吹过她的长发,混沌于这个世界的姑娘眼睛里多了几分神采。
“周既往,你不是问我看星星的时候脑子里在想什么啊,我当时在想,星星很好看,我拍的手指也很好看。”
她轻轻地开口,声音如平地惊雷,在周既往的脑海中,炸开一地烟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