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既往打开手电筒,跟在她身后,见她熟练地拿起一个陶瓷花盆当脚垫,拉开电闸。
周既往蹙着眉,没说什么。
沈羽鹤拍了拍手上的灰,打开指纹锁,开灯,小小的拥挤的事务所呈现在周既往的眼前。
这里东西很多,入眼就是两排极大的文件柜,里面塞满了文件盒和a4纸,正前方摆放着一张桌子,和旁边用来待客的沙发一样,都铺着一层灰色的布。
沈羽鹤往前走了一步,灰尘立刻扑到脸上,她用手当扇子挥了挥说:“好多土,肯定是隔壁又在折腾装修,你也看到了我这里好脏的,不适合您,没事儿干你快点回去吧。”
周既往问:“那你住哪儿。”
沙发上桌布上都是灰尘,明显不能住人,沈羽鹤指了指上面:“我在上面做了防尘。”
周既往看到前方还有一个木质的楼梯通往上一层,那应该是她睡觉的地方。
沈羽鹤:“所以你到底有什么事情,而且你不能明天再说吗?”
周既往:“没事我就不能来我亲爱的女朋友家里吗?”
他说着就迈开大长腿,先沈羽鹤一步踏上了木质的楼梯,他又高,踩得楼梯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沈羽鹤愣了一下,紧跟在他身后,在周既往开灯的瞬间冲到前方,刷拉一声拉起帘子,怒视他道:“你有没有礼貌,我没有同意你上来。”
周既往睨着她,阁楼比较矮,他不得不稍微弯腰,真不知道沈羽鹤是怎么在这种地方住下来的。
他看向沈羽鹤身后死死保护住的东西,问:“有什么见不得人的?”
沈羽鹤抿唇:“是案件,无关人员不允许查看。”
她这么一说周既往就表示理解,很贱地说:“只要不是藏着男人就行。”
没等沈羽鹤发怒,他又说:“我现在回不去了,今天你见义勇为我抱着你去医院的事被狗仔拍到了,我们两个已经上了热搜,目前青秀路那里都是蹲守的记者。”
沈羽鹤听得莫名其妙:“所以呢?”
周既往:“所以你要负责呀,如果不是你跟着我,我处于人道主义救助了你,并送你去医院,也不会暴露,我现在没有地方住,你需要帮忙。”
沈羽鹤觉得他简直就是在强词夺理,而且她晚上回来的时候也没有察觉到有人跟着,她怀疑周既往说谎,并决定揭穿他,她打开微博,卡了好一会儿才进去,热搜第一条,明晃晃的挂着:
#周既往 女朋友 爆
沈羽鹤一惊,急忙点进去,却只有一片空白。
周既往贴心地解释:“崩了一下午了还没修好呢。”
沈羽鹤嘴巴很硬:“那也不是你住在我家的理由,你应该有许多房子,换个住不就行了,实在不行还有酒店,你来我这里做什么?”
周既往:“哦?不管我?那你先把今天我帮你垫付的医药费还给我,具体费用……”
“陛下!”沈羽鹤卑躬屈膝地弯下腰:“您想住哪里都可以,奴才这就给您收拾床铺陛下!”
周皇帝得偿所愿,满意点头,他对沈羽鹤招了招手:“过来。”
“给陛下抱抱。”
阁楼的空间很狭小,加上有帘子将室内分隔成两半,能站人的地方就更少了,尤周既往本来长得就高,简直要将整个空间全部占据,沈羽鹤想躲,却发现避无可避。
她自然不肯乖乖就范,但周既往稍微伸手,就揽住了她的腰。
两个人的肌肤隔着薄薄的衣衫紧密贴合,周既往身体的温度传到她的身上,有些热。
他轻轻地在沈羽鹤脖颈出嗅闻,动作像是饿极了的野兽,对着从天而降的食物进行嗅闻,以此来判断是否在下一刻能够将她拆吞入腹。
她的手无处安放,虚落在他的肩膀上,他用的力气实在是太大了,沈羽鹤只能连连后退,最后摔在柔软的床上。
她还没来得及换床单,上面还铺着灰色的防尘布。
防尘布被他们弄得皱成一团,沈羽鹤任由他在自己的脖颈处吮吸空气,时不时的他湿润的唇瓣还会不小心碰到她的皮肤。
她不知道为什么能够忍耐周既往这样的行为,就像周既往也不知道,他只是想抱抱沈羽鹤,可近距离闻到她身上的味道,心跳便骤然加速,开始失控。
他知道自己与普通人不一样。
从小他就不明白,为什么有些小朋友得到小红花会高兴,更不知道为什么总是有人哭笑吵闹,不懂他父亲带回来的女人小孩,干嘛要整日都哭哭啼啼的。
等到长大了之后,他逐渐发现了自己和其他人的不同。
他不会高兴,也不会难过,更不知道什么是愉悦什么是失落。
别人都叫他。
怪胎。
他对这其实感觉无所谓,他对所有的东西都通通无感,只是在逐渐成长的过程中发现,人类的感情其实千奇百怪,而感情所产生的情绪会让每个人都不相同。
他深深地清楚在这个社会上想要像一个正常人活着,不被抓进精神病院,总要付出点代价。
他必须佯装自己是个正常人才能自由地活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