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應該明白,這是我給你的最後一次機會。你還是執意要選他?」
年輕的偶像揚起臉,淺金色的光澤籠罩面龐,棕色的瞳仁中滿是堅定——
「他是我的唯一。」
曾經的自己,也是如此這般堅信著。
——你醒醒吧。
澄澈的葡萄酒液在吊燈的璀璨的光澤下散發出醉人的香氣。
——對著鏡子看看你自己吧。你到底有哪點配得上他?
餐桌對側坐著的人,是自己那段短暫青春里的全部。
就是這麼一個曾經被自己奉為年少時期全部的人,他優雅地用方巾拭去嘴角殘留的醬汁,漆黑的瞳仁里滿是冷漠與疏離。他輕而緩地放下刀叉,用與平常別無二致的語氣輕描淡寫地說出那句傷人至深的話語——
「我們分手之後,你再也不要來糾纏我。」
所以你也醒醒吧。
這個世界上,根本就沒有什麼唯一。
裴玉從座椅上站起身來,對著自己鄭重鞠了一躬,而後挺直背脊,無言地推開了辦公室的大門。
在門徹底關上那一瞬間,我已經預見了未來。
手中的煙抽到末端,我垂眸將它按進旁側的菸灰缸,指節用力到泛起紅來。
埋藏在腦海深處的神經被挑起,兩天不足十個小時的睡眠更是誘發頭痛的元兇之一。
我將茶几上的新人檔案夾在身側,推開辦公室的門喚了助理去提車。
電梯關合,我皺緊眉頭,指骨觸及之處寒意刺骨。
閉上眼睛,那道沒有任何溫度的目光穿越漫長的時光,越過餐桌上帶有血色的牛排和鋒利的刀叉降臨在頭頂,我仿佛聽到有人在耳邊不停地嘲諷著、譏笑著,睜開眼卻又什麼都沒有發生。
電梯上倒映的只有我頂著眼下濃重青黑的憔悴面孔。
「叮。」
電梯門緩緩開啟,檔案夾「啪嗒」一聲自半空墜落,我扶著冰冷的金屬,在看見停車場的瞬間終於得以喘息。
助理邁開步子向我奔來,眼前慌張的面容逐漸模糊,我在耳邊響起的一片嗡鳴聲中合上了雙眼,失去意識向前傾倒。
真好。
終於可以好好休息了。
醒來的時候,我新招的助理正在旁邊握著刀歪歪扭扭地削著蘋果,垃圾桶里的果皮連著大片的果肉,他手中捧著的成品只能用慘不忍睹四個字來概括形容。
針頭刺進手背,床頭掛著的吊瓶中大概是葡萄糖、營養液一類的東西,我用另一隻手抓起他手中捧著的那個未完成的「作品」,送到嘴邊咬了一口。
一旁堆著的眾多果籃中大多都是寫有祝早日康復的賀卡,只有其中一籃光禿禿地貼著一張寫有周字的便利貼就再無其他。
這小子的青春期還真是漫長。
蘋果的香甜在齒間漫開,我輕笑一聲,看向便利貼後明顯破開的包裝。
這小子還真會挑。
「桐哥你醒了?都怪我沒有注意到你的情況才…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