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帶著邢安想吃的餛飩上了樓,隱約聽見二樓好像有什麼動靜,我正猜測著會不會是張姨的時候,一抬頭,便和從二樓下來的姜遠修對上了目光。
「遠修少爺……」
張姨遲了半步從二樓轉角出現,看見我站在樓梯中間的台階上,後面說的話卡在喉嚨里,一時間也沒有再繼續剛才的話題。
姜遠修看見我出現在邢安家裡,先是怔愣了一瞬,而後便擺出一副看不起人的嘴臉,踩在二樓最上面的台階上自上而下俯視我,目光里滿是輕蔑。
我惦記著房間裡尚在發燒的邢安,多一秒也不想浪費在和這個瘋子周旋上,於是我忍著強烈的不適感避開姜遠修的目光,抓著扶梯繼續上樓。
「我倒是沒有想到,都什麼了還有人會主動上門倒貼。」
姜遠修伸出手來攔住無視他存在的我,而後便用一種高高在上的口氣同我說話。
只差一步,我就能錯過姜遠修踏上走廊。
「來之前也不想想,邢家的高枝也是你能攀起的?」
我重新擰起眉頭,張姨見狀上前一步,勸和的話還沒開口,就被姜遠修接下來的動作打斷。
姜遠修伸出手,直接挑開我的包裝袋,看見裡面裝了什麼後神色一頓,很快嗤笑一聲。
「怎麼又是外面這種不衛生的街邊攤?我以為都第二次了,怎麼你也能換個花樣,沒想到倒是死板得很。」
「不是街邊攤,而且是邢安親口說的,他要吃。」
我抬眸冷冷看了姜遠修一眼,姜遠修皺起眉頭,偏頭看向站在旁邊的張姨。
張姨雙手握在一起,避開姜遠修的目光道——
「少爺確實說了……」
我再無任何耐心同他糾纏,於是徑直推開了姜遠修攔住我的那隻胳膊,不想姜遠修下一秒直接掀翻了我手裡的包裝盒。
熱湯順著盒蓋縫隙潑在虎口處,灼熱的燙意迫使我下意識縮手側身避過,後背磕在牆上發出一聲悶響,餛飩順著樓梯滾落,蓋子徹底碎裂,最後砸在地面發出一聲不小的響動。
如若不是我反應及時,現在和那碗餛飩一起滾下樓梯的人,應該是我。
張姨被嚇得捂住嘴巴說不出話來,我上前一步揪起姜遠修的衣領,情緒徹底爆發——
「姜遠修你是不是瘋了!」
「不過就是打翻一碗不乾不淨的餛飩,又沒什麼大不了的。」
姜遠修見我生氣,反而笑開,目光一直落在我身上,話中明顯另有所指。
「你們在幹什麼?」
二樓房門不知何時敞了開來,邢安穿著家居服站在房門前蹙起眉頭,目光落在我和姜遠修身上。
手背上的痛感遲了半步燒灼起來,我鬆開捏住姜遠修領子的手,立在台階上抿起唇角,垂眸一言不發。
「他剛才要打我。」
張姨看著對著邢安笑開的姜遠修倒吸一口涼氣,由於過于震驚甚至說不出一個字來。
我咬著牙看向半步開外顛倒黑白的姜遠修,不知是逃過一劫的後怕還是怒極,渾身不受控制地小幅度顫抖起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