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懷蹙起眉頭,很嚴肅地看著外甥。
他思慮了好一會才道:「你們竟然都已經想過要私奔了?」
白若瑾闔下眼,落寞道:「我不知道是不是徐定跟她說了什麼?總之,從那以後她就十分厭惡我,看見我恨不得立即繞道就走。」
江懷自動忽略白若瑾後面這一句,他還沉浸在白若瑾提到的私奔事情上。
只聽他道:「私奔這種事情真像是龐嘉雯能幹出來的,有時候看她那不管不顧的架勢,別說是私奔了,我看造反她都敢。」說著,滿是趣味地笑了起來。
白若瑾自嘲道:「可那是之前的她,現在的她不會了。她親口說的,她與我生死都不會在一處的。」
江懷也想起來,不過他也想到了問題的關鍵。他對白若瑾道:「不是我說你,那個時候既然是奔著查你母親的消息去的,你就不該招惹龐嘉雯。她那個人沒什麼心眼,喜歡一個人就掏心掏肺的,憎惡一個人也是不留餘地的。看樣子她早就知道你的身份了,徐定如果知道你就是白澄,怎麼也不會讓你活著出永寧侯府。所以,不會是徐定說的。」
「那會是誰?」白若瑾問,一頭霧水。
江懷沉凝道:「滿京城知道你身份並且見過你的人,除了江家就只有你們白家,這件事要查起來也不難。」
白若瑾心中激盪,一時間疑心四起。
江懷怕他想太多傷身,便道:「這件事你以其苦思冥想,不如去試探龐嘉雯。她既然知道你的身份卻沒有告訴徐定,想來只是厭惡你騙她,並不是真的恨極了你。」
白若瑾聞言,眼睛瞪得大大的,心思卻活絡起來。
對啊,龐嘉雯明知道他就是白澄卻沒有告訴徐定,就證明龐嘉雯並不想置他於死地。
那些狠心絕情的話,也許只是一時氣急,誰讓他先騙了她呢?
白若瑾的氣息很快就平穩下來,人看著也精神了些。
海棠閣外就是怡園,怡園外就是青雲閣,他們離得很近。
白若瑾自己拉被子蓋好,看起來很乖。
江懷忍不住笑道:「我說什麼都沒用,說龐嘉雯就有用了。她到底有什麼魔力,竟然把你迷倒這個地步?洛陽不回,傷了還甘之如飴,你真的是……」
白若瑾現在只想養好身體,堂堂正正地出現在龐嘉雯面前,然後想辦法去弄懂龐嘉雯為什麼要疏遠他,憎惡他?
可他不想小舅舅覺得龐嘉雯一無是處,於是他閉上眼睛,似回味般道:「她喜歡你的時候,什麼都願意為你做。針線也好,也罷,甚至於你喜歡的人她也會跟著喜歡,你愛護的草木她也會跟著愛護,她會讓你覺得,你是天下最好的那個人,你值得擁有這天下間最好的一切。」
白若瑾說到這裡,突然翻身坐起來,目光炯炯有神地看向江懷道:「但這些都不是我淪陷的理由。我淪陷的理由是,她的不放手。」
就算要分開,就算不可能,就算所有人都不同意,她想過私奔,想過不要名分,想要隱姓埋名,但她從未想過要放手。就在那一瞬,他就知道自己放不下這個姑娘了。
然而讓他沒有想到的是,短暫的疏遠,不想她做傻事,想等自己恢復身份再跟她坦白……
結果卻像是一場無疾而終的臆想,當他清醒以後才發現龐嘉雯早早就跟他劃清界限,他們就像兩個從未有交集的人,顯得那樣陌生和牴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