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郎瞥見了知秋,剛剛還冷峻的眸子閃過一絲驚艷,如同看見了朗空中皓月的絕色。可他,並沒有停下。
那位少年的背影漸行漸遠了,我也與葉知秋別過。心中有些複雜的失落感裹挾著我不願意承認的嫉妒。
一直跟在我身後亦步亦趨的丫鬟兒木槿才敢開口感嘆道,「這知秋姑娘可真是出落得越發水靈了呢。」
望向木槿手中提著的那個盛滿白嫩豆腐的竹籃兒,我溫雅笑道,「是啊,當真和這豆腐一樣,白嫩水靈,膚如凝脂得叫人羨慕。」
木槿若有所思地點了點腦袋,無意間說,「小姐,知秋姑娘的眉眼與夫人倒是有幾分相似呢。」
一語驚起心中不安,使我不由得神色一凜,「閉嘴!這種話以後不許再說!」
見素日裡溫婉敦厚的我陡然發狠,木槿不明所以,嚇得大氣都不敢出,忙得低頭認錯。我不再言語,漠然前行。內心的不安惶恐讓我早已萌生的念頭愈發堅定!那就是......儘量不再與葉知秋往來!
今夜晚膳簡單,有一道切片整齊的臘肉火腿,盤邊還吊墜了三兩顆薄荷葉。
......
我愛臘肉的滋味,配上綠波般清嫩爽口的蔬菜。去年冬天被撒上晶瑩剔透的雪鹽,然後風乾,被掛在灶頂煙燻了一段時日,熬來了春天。等來了新生的綠油油嫩菜,炒著吃,煮湯吃,都別有一番風味。
正在用膳的時候,父親突然提話,今日下午京城裡有名的媒婆來說親了。我心中咯噔一跳,靜待父親將話說完。
「這門親事若是成了,說起來還是我們高攀了人家。這劉清慰現在是御前侍衛,父親又是翰林院試讀,這品級家世論起來,我們逢春嫁過去也不會吃虧。」
我只是低頭吃飯,心中卻百轉千回。父親木良是個七品小官,沒有什麼懷才不遇的梗在他身上埋下坎坷的仕途命運做伏筆。他本身就無德無才、安於現狀。拿著不多不少的俸祿,養活著幾口家眷家奴就覺得人生使命、大志抱負已經完成了。可是就此讓我嫁了人,我卻心有不甘。
我在大雜院的童年回憶就像是蘸了鹽水的皮鞭不斷地抽打著我,讓我拼命想要脫離溫飽無依、窮苦病痛、受人猥褻污辱的泥潭。終於,我還是抬起了腦袋,小心翼翼地說道,「可我聽舅舅說,馬上就是三年一度的選秀之年了……」
話音剛落,就聽見父親嘆了口氣,欲言又止。我知道,父親常說一入宮門深似海,當初姑姑就是先帝後宮的三千繁花中的一朵,可是卻活生生地熬成了白頭宮娥都未曾見過先帝一眼。父親是想我避免悽苦凋零的命途。可是!若能做枝頭獨秀,又何懼凋零!
面對眼前綠油油、水靈靈的蘆蒿配上臘肉做的菜餚,我已然食慾大減。
*
見到劉清慰,已經是半個月後。天空朗朗,晴好明亮。我漫無目的地坐在山茶花簇擁著的涼亭里,黑色發梢被風帶起,鵝黃色的羅裙染上了幾片清香。劉清慰經由家中下人引路來到我面前。他彬彬有禮,穿著一身銀色長衫,腰間環佩簡單卻造價昂貴。看起來,約莫比我大三四歲。
小貼士:如果覺得不錯,記得收藏網址或推薦給朋友哦~拜託啦 (>.<)
<span>: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