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父大人這是哪裡的話。我只會愧疚自己不能一同在探親路上盡孝,又怎麼會攔著你不放人?雖然...」他眼含不舍,「我確實捨不得與你分開。」
我含笑,「人人都說江南好。我雖沒有去過江南,可難免會從歌賦詩詞裡心生嚮往,吳儂軟語,畫舫聽雪。再加上有大伯父在姑蘇金陵樂不思蜀的這個先例,更讓人好奇了。」
「怎麼辦,你這麼一說,我都怕娘子你樂不思歸了。」
明月窗外竹影婆娑,繚繞著幾縷嵐氣雲煙。我讓木槿替我從繡籃里掏出一個才繡好的香囊,並從桌案上取出一把新制的摺扇。
「這個,送給你。」
劉清慰一一接過,細細打量,喜上眉頭,忍不住問,「都是你做的?」
我點點頭,有些羞怯,「夫君你是『可使食無肉,不可居無竹』之人。所以我在扇面上親自畫竹題詞,唯願你喜歡。不過,竹子嘛至剛易折,所以我在香囊上繡的是柔柔幽蘭。正所謂馨香一縷,情絲一寸。若我下月去了江南探親,希望你也能偶爾記掛我。」
「想你是每時每刻的事情,怎麼能說是偶爾?」 劉清慰反覆觀賞著摺扇上延伸的每一滴墨,香囊上細密的每一處針腳。 「這墨竹畫得甚好,遒勁有力的畫出丰神秀骨,又不失華麗多蘊。」
「你怪會誇人的。」
「實話實說罷了。」然後他的目光又忍不住被題詞所吸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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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暮殘柳依依垂下,繞過城門的墩台、宮殿的明柱,看那金黃的琉璃瓦片上熠熠閃耀著鎏光,一束高大的百年銀杏越過朱紅色的宮牆。再踏上那漢白的玉橋,往前走個百來步就是勤政殿。
皇上翁斐微服私訪後,回宮執政。昆美人進去彈曲兒,腔調軟糯,如水磨細膩。可惜翁斐興致缺缺。
打了個哈欠後,讓首領太監安祥意去宣侍衛劉清慰進來下棋。
恰逢一曲結束,昆美人語氣嬌軟,儘是綿綿的委屈,「皇上,可是妾身彈唱得不好?」
「你先回去吧。」
翁斐對她的楚楚可憐置若罔聞。毫不在意憐惜,一聲逐客令里,包含了太多帝王將人呼之即來呼之即去的隨性。
「是——妾身告退。」她哀中帶怨,抱著琵琶就退下了。
劉清慰為了避嫌,早就在外候著了,見昆美人踏出殿外,才隨安祥意進去。
「皇上,劉大人到了。」
「臣參見皇上,吾皇萬歲。」
「起來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