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黃袍加身的他,我先是感到驚悸, 而後又覺得無比慶幸。但也第一次意識到了自己與他好似雲淵的距離。
翁斐挺鼻薄唇, 如今不笑時總讓人感到生疏涼薄,難以接近。見那麼多文武百官對他誠惶誠恐, 仰著鼻息, 與我印象中始終噙著笑意的形象, 分明是截然不同的兩個人啊。
跪在我身側的婆母朱氏輕輕扯了扯我的衣袖示意我埋頭, 我才不至於讓自己忘了分寸。
朱氏低聲問:「剛可看到清慰了?」
「他在皇上身後。」我亦輕聲答允。
「那就好,待會離宮回府,咱們一併回去。這孩子,昨夜當值了一整晚,現在竟還撐著。」朱氏有些心疼的皺眉,也忍不住抬頭瞧了眼站在皇上身後護駕的劉清慰。
當寶相威儀的太后娘娘,飾以金翠、間以珠玉的後宮諸妃都悉數到齊後,禮官也開始念起了頌詞。在滿城望族顯宦的矚目下,樂師敲響三次鐘鼓,開始奏禮樂。侈麗盛裝的葉知秋頭頂鑲嵌著紅寶石孔雀鳳冠,姿態翩翩、長裙曳地,端麗微笑著,極盡從容地登上了殿前,對著皇上與太后行六肅三跪三叩之禮。
或許是場面太過隆重,一直繃著得體笑容的葉知秋僵硬有些姿態,接過皇上手中的金冊寶物時,險些沒拿穩。到底是緊張怯場了,抵抗不了天子端肅的氣場。肉文清水文都在叩裙⑤2④9081久2
混在人群中的我,見葉知秋因沒接穩翁斐遞來的冊寶而觸碰到他的手,心一懸,似乎被刀架了起來。我感到提心弔膽,害怕對自己流露過好感的翁斐也會被葉知秋楚楚嬌軟的模樣所俘虜。
可能女人天生對存在潛在威脅的同性都會帶有敵意和警惕。我不自覺地左右逡巡了一圈,發現與我一樣倍感危機的,還有那些待嫁閨中的貴女,比如目露凶光的霍寶麼,比如王、尹兩家的小姐。甚至是淑貴妃、海媛珠等人。
也許葉知秋也會替自己感到無辜和苦惱吧,為什麼所有異性都愛她,所有同性都恨她……
雨雪雖停,但寒意不減,地面也仍有些濕漉。雖每人跟前都有跪墊,但在場都是嬌貴的主兒,奢養慣了,突然降溫衣裳不夠抗凍,加之對葉知秋本就沒有真心肺腑的敬意,一時間打哆嗦的、牢騷不滿的,嘁嘁喳喳聲沸沸揚揚,不絕於耳。但好歹他們也不敢太放肆,害怕觸怒龍顏。禮樂奏完時,也就跟著閉嘴了。
緊接著,賜號「歸樂公主」的葉知秋手持象徵身份的冊文,走向了為她冊封而搭建的儀仗台,接受百官的稱賀。
本以為繁縟的典儀贊拜差不多就要結束了,卻不想儀仗台上的明柱遽然坍塌,如山崩滾石之力朝著葉知秋的方向不偏不倚地碾來!眼看美人不出剎那就會消香玉損、命殞九天,說時遲那時快,一飛魚錦衣的身影如離弦之箭,虛踏凌雲,疾快地將葉知秋攔腰抱起,飛離傾塌的台面。終於安然地迴旋落地。
——那藉助高超輕功救人的,不是旁人,正是我的夫婿劉清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