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國公府時,霍寶卿怕我回絕,沒少好言好語的「威逼利誘」。說什麼若答應了她,以後就讓我加入她們那群高門貴女組建的「瀟湘詩社」,結交名媛,拉攏關係。若不答應她,就是得罪了她與晟王妃等人,從此在京中就得夾著尾巴走路。
說實在的,我這人有些心比天高,自命不凡,連皇后之位都覬覦過,又怎麼為區區一個瀟湘詩社而動心呢?只不過我如今勢單力薄,還不敢輕易得罪她們。至於葉知秋,我更不能在此生死存亡之際就撕破臉皮。當務之急,還是得想個萬全之策,讓她們儘管互相撕咬,而保自己全身而退。
想到這兒,竟有些頭疼,便叫木槿為我指壓太陽穴。她的手勁輕柔適中,按了一會兒,紓解了我一大半的不適。我閉著眼,傾吐疲憊,又不忘囑咐道,「等開春兒了就把這盆月季種到院裡兒去吧。若要枝繁葉茂,根莖延展,豈能拘在這小小的瓷盆里。」
第51章
「好嘞, 奴婢記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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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右兩難的我一夜未眠,不知不覺中就聞五鼓喚晨曦的雞鳴聲響起。左右睡不著,乾脆起身。但我, 並不打算驚醒守夜的花囍。只披上藍紫底小白繁花的外襖, 輕輕掌了燈。
悄悄推開窗,外面天色未亮, 小院裡籠罩著灰靄的薄霧,臘梅清矍的梅枝姿態沉寂地靜立著,槭楓也光禿禿的, 沒了生機。實在百無聊賴, 又無處可去啊。索性靈機一閃, 翻出了嫁妝里的藏在箱底的那幅畫。拿到桌案上,輕輕打開畫軸, 將未完成的部分悉數完善。我一邊細細勾勒,一邊回憶翁斐的龍顏神采,直至辰時扇幹了彩墨, 才匆匆卷好, 收回原處。
用完早膳後, 我終於感到睏倦了。正要在美人榻上側臥而眠時, 就見木槿焦急忙慌地跑了進來,說是木家傳來噩耗, 宮裡的姑姑木琳琅忽然暴斃了。雖我早已知曉她亡故之事, 但還是不由驚慌地問,「什麼時候的事兒?」
「奴婢也不大清楚, 咱們還是快回木府看看吧。」
姑姑木琳琅多年來抱病不好, 早幾個月前就因太妃出逃一事而直接做了替死鬼。如今才傳出死訊, 並以暴斃當藉口草草掩蓋了, 這深宮中,沒有位份的人,還是命如草芥啊。我悲嘆一聲,匆促趕回了木府,只見爹娘與堂兄神色哀戚,尤其是父親木良悲不自勝,泫然欲泣。咱們在場的人中,就木良惦記著兄妹情深,是實打實的難過。娘親跟這位小姑早年間性格不合,關係泛泛。木之渙自幼便生活在蘇州,跟木琳琅幾乎沒有過接觸。更別說我了,一個連血緣關係都沒有的假侄女,除了為她唏噓幾聲,擠出幾滴淚,便是警示自己,不要步入她的後塵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