翁斐悶哼一聲,假意不與我的婦人之見計較,徑直把話頭引到了最近匈厥人向天|朝求娶一事。
只見他面上幾多不悅,沉聲道,「匈厥往前百年,年年都向我朝進貢,以示歸順臣服之意。先帝在位最後那幾年,他們與外族結盟,從此貢賦之物一年不如一年,越來越敷衍了。如今幾次三番擾我邊城子民安樂,還敢妄想求娶公主,真是人心不足蛇吞象。」
霍寶麼因皇上不悅煩惱地蹙眉而心碎,不禁捏緊手絹道,「皇上,窮山惡水出刁民,這些蠻族人就是粗野悍匪,蠻荒無道。您放心,有我父親襄陽王常年鎮守在邊疆,保護疆土百姓,定不會讓他們掀起風浪的。」
翁斐趁大家都在盯著霍寶麼說話,看了我一眼,咳嗽了兩聲,提醒我時機到了。我心領意會,假裝沒舉穩酒杯,不小心哐當落地,驚得眾人變貌失色,紛紛望向我。
劉清慰忙替我向翁斐解釋,「臣請皇上見諒,我夫人方才喝了點酒,杯子沒拿穩,才不小心驚擾到各位。」
終於,龍顏顯出慍色,翁斐冷聲道,「劉少夫人御前失儀,罰禁足幽閉兩個月,在家閉門思過,期間不得任何人探望。」
尹相蓮暗叫不好,跟所有人一樣深信不疑,都以為皇上治我御前失禮之罪並非因為酒杯碎地,而是剛才談論時事見解時與他意見分歧,讓他心中不爽,才藉此發落。唉,尹相蓮恨鐵不成鋼地盯著我,也不知我剛才有沒有去偷到葉知秋的褻衣,居然那麼倒霉觸了霉頭,得罪了皇上。
而晟王跟劉清慰雖然覺得翁斐不至於因意見不合就與一個女子錙銖必較,但他們都知道聖上的脾性和行為令人捉摸不定,如此,反而沒有多疑。
至於翁斐,他內里的性子一向深沉穩重,少年老成。正是因為想要避免被有心之人猜准脾性對症下藥,才經常以所謂陰晴不定的個性與舉動示人罷了。連身邊人,也能被迷惑在假象之內。
二三月間,雖乍暖還寒,但院內春色漸濃。我被關禁閉在家的這些日子,如避世的隱者,陶然自得,很是快意。瓊枝苑外有一排花葉舒展正盛的玉蘭花,藐姑射,似凝雪,嬌姿懿態。如今枝頭越過低牆,與院內春意相映彰,更添可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