淑貴妃偃意於眾人的吹捧,慢慢的目光移到了我身上,別有深意地停留了許久才轉過頭去。
宮中樂坊的七八個吹鼓手在白玉欄杆後奏樂,鐘鼓鏗鍧,管弦燁煜。薰風笑宴中,宮人來報,「皇上駕到——」
眾人嫣然起身,朝著款款而來的翁斐拜禮。他清雋疏朗的面容上神色淡淡,「都起來吧。」
我抬眸,無意中與翁斐身後的帶刀伴駕的劉清慰相視。他朝我淺淺地笑了笑,我亦偷偷回笑,卻不想這一幕落在了翁斐眼中,瞬間變了味道...
「今日是海嬪你的生辰,宮裡人為你在這蕊珠芍藥堂設的宴,可還滿意?」翁斐自然而然地落座在了主位上,原先坐那兒的淑貴妃等人皆順位挪了下去。
海媛珠趕緊欠了欠身,「妾身很滿意。而且,如今又有了皇上您的蒞臨,妾身更是受寵若驚,大喜過望。」
「安詳意,把畫兒拿出來吧。」翁斐斜眼看著海媛珠,笑意未達眼底,「這是前兩天你送給朕的《秋靄曲院泛舟圖》,愛妃的墨寶甚好,尤其是上面那一句詩,與畫兒相得益彰,加深意境,頗得朕心。所以朕沒忍住將那句詩填充成文,再回送給你。這,就算是朕給你生辰的禮物吧。」
皇上說喜歡?說合乎他心意?海媛珠一瞬間喜不勝收,可算九轉功成了。但又顧忌我在場,便有幾分心虛得不敢得意忘形。
現下,她極盡溫柔端莊的再次福了福身感激,在大家或嫉妒或羨慕的注視下,優雅地接過那副捲軸。
翁斐冷眼,倨傲地往椅子後微微一靠,「打開看看吧。」
昆貴人起身去了海媛珠跟前,「都說海濱娘娘擅吟詩作畫,但平日裡卻偏偏謙虛低調,從不肯給我們顯山露水一番。今日真是託了皇上的福,才能讓咱們終於有幸瞻仰海嬪娘娘的超然墨寶了。」這話隱隱有些不大相信海媛珠有才的意味。
第71章
宮女們將捲軸徐徐展開, 上面畫的是一雙情人共同泛舟西湖的秋景。淡月微起,翠荷凋殘,蒼梧葉落, 唯有遠處的斷橋與古塔依舊, 與野鶴閒眠。
劉清慰在見到那幅畫的頃刻,眼睛微微睜大細看, 尤其認出了我的字後,他便更加確定了這是我的筆墨。
皇上如此抬舉,算是海媛珠入宮以來的第一次。面對這樣受人矚目、十人九慕的時刻, 她自然不願錯過, 於是厚顏炫耀道, 「我這幅畫上原來只寫一句『楊公堤望孤山水,白堤不比蘇堤肥。皇上竟以此延展, 為我填充成了一整首詩呢。」
宸妃娘娘湊上前,為大伙兒將詩詞念了出來,「西湖攬月不繫舟, 不憐枯荷去與留。辭雪憑風抱春去, 銜來碧玉煙波雨。楊公堤望孤山水, 白堤不比蘇堤肥。一人閒遊多聊賴, 不敢問卿來不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