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從朝中歸家的木之渙見公主與我在園中聽戲,便笑著走了過來,接茬了幾句。等戲聽完後,夫婦二人又留了我用晚膳。實在盛情難卻,直至飯後,月上柳梢,清輝鋪滿高牆與檐瓦時,我才樂然離去。
*
劉清慰還未抵達雁門駐紮時,就往家裡寄了封家書。一家子人坐在花廳圍讀,算是第一次嘗到什麼是家書抵萬金的滋味兒了。公爹劉禤讓耕雲與我替家人代筆儘快回信,然後便去書房處理公事兒。廳內忽然又只剩下了一屋子女眷。殷姨娘忽然閒得向朱婉求證,聽說前些日子胡云瑢的父親胡勵儉要將她嫁給京中有名的紈絝子弟做妾室,以此抵債,但是卻叫胡云瑢給逃跑了,至今下落不明,可是真的?
朱婉頗為嘆惋的點了點頭,只說這姑娘是命不好,攤上了這樣一個父親。胡家祖上三代累積的家業徹底敗在了他手裡不說,還拖累親眷子女為他消災。
若胡云瑢沒有想過來劉家做妾,威脅我的地位,那此刻我或許會替她可憐。γιんυā而現在,我對她的遭遇毫無惻隱之心,甚至希望她常處於水深火熱中每況愈下。只是...事與願違,她不單成功自救了,還企圖擠在我的臥榻之上酣睡。
當我與耕雲在花廳擬好書信內容後,就見關嬤嬤慌慌張張從外邊兒回來,跟朱婉小聲嘀咕了幾句。朱婉臉色大變,對關嬤嬤吩咐道,「快去請老爺來!等等......還是趕緊將人請進門吧,別在門外站久了叫路人看到!」
「夫人,到底怎麼了?」華姨娘瞅著苗頭不對,不禁好奇地朝著宅門的方向張望。
朱婉只是望著我,好幾度欲言又止。我心生不安,便也盯緊了門檻處。沒多久,那站在大門口的女子便跟隨著關嬤嬤的腳步怯怯地進屋了。這掩面抽答答哭泣的人不是胡云瑢還能有誰?真是說曹操,曹操到。
待劉禤也被下人從書房請來後,胡云瑢才從懷中掏出一份劉清慰的親筆信,說自己是逃婚途中在京郊遇到了出征的軍隊,才偶然被劉清慰救下。她仔細補充道,「這信是清慰表兄寫給京郊莊子的王管事的,上面有他的印章可作證。表兄讓我憑此信躲在莊子裡,等他戰後回京再來安排我的去處……」
劉禤接過信,只大致看一眼,便道,「這確實是清慰的字跡。還有這印章也錯不了。」
胡云瑢淚眼婆娑,卻並沒有惺惺作態、奴顏婢睞之感。照舊是那股子清淡如菊的愁容,涕零中仍有些清冷倔強地堅強在。她拭淚道,「原我是不想登門打攪的,只是莊子裡實在待不下去了。我父親讓我嫁的那紈絝險些在莊子裡抓到了我,我才不得回京中以敲了劉府的門……我與清慰表兄在他行軍駐地休息時已經有了夫妻之實,早不是處子之身了,怎麼可能還去做別人的妾室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