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起嘴上應承, 翁斐更願意付出實際行動。所以此刻,他並不急於乖嘴蜜舌,討我一笑。如何安置我,他或許早就心中有數了,以他的性格,這種事情又怎會容外臣與太后來置喙呢。
外邊兒的驟雨打著池塘里新荷的骨朵兒。花兒也搖搖晃晃,不勝嬌柔。翁斐輕嗅著我發間的花香,一雙深邃的鳳眸露出幾許風流...
這滂沱的夜晚,嘩啦嘩啦的雨水聲掩蓋了一切放縱的靡音。無人知曉,這黃櫨秀山中,紅燭暖帳旁,衣帶漸寬時,床幔輕搖里,鴛鴦繡被下的甜膩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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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昨日說想入宮前先去西市一趟,翁斐便穿著尋常公卿子弟的衣裳,陪同我左右。其餘隨行的,還有安詳意、玉棠,和隱匿在暗處的護衛。
軟紅香土,京城如故。一入帝都,映入眼帘的,便是滿目明麗繁富的華奢盛景。百姓們熙來攘往地穿梭在街道上,或挑擔叫賣;或出入酒肆綢莊;或搬運木頭,興修樓宇;或金鞭絡繹,打馬而過;又或是在玉輦香車上,談笑風生。
遠處江水溶溶蕩漾,布篷遊艇慢駛在萬頃茫然之上。近處江岸亭台樓閣錯落有致,掩映在楊柳疊翠之間。從東向西,再穿過幾條小巷,終於尋到了一家名為「懸壺藥房」的鋪子裡。
許嬤嬤的獨女柴小翠原先是見過我的,也早從她娘親嘴裡得知我落難離了京的消息。此刻我安然無恙地出現,她自是大吃一驚。在我略做解釋後,才趕忙領著我與翁斐去了後院,見到了正在晾曬草藥的許嬤嬤。好歹有過一段主僕情分,許嬤嬤也算忠僕,真心為我擔憂,為我牽掛。如今看我有貴人相助,能安好歸來,不禁喜上眉梢,替我高興。
她道,自我出事兒後,木槿無奈,只能帶著我的嫁妝回去木府。花囍雖賣身契屬於我,但畢竟在劉家長大,無處可去,就仍留在了劉府。而許嬤嬤自己無心在劉府伺候,才回到了女兒家,帶帶外孫,打打下手。
我被押解流放前,熟故們雖不被允許來送別,但多虧了翁韞與木之渙的打點,能讓我對外捎個話。其中便囑咐了許嬤嬤,將我的私有物件兒代為保留。
柴小翠與夫家畢竟在京城的鬧市中久居,就算沒接觸過,也是見識不少達官顯要的。聽說是翁斐救了我,且還敢堂而皇之地帶在身邊走街串巷,就猜到了他不一般的顯赫地位。遂都湧向了廚房,殺雞炊黍,準備盛情款待。
許嬤嬤去煮茶時,安詳意與玉棠也在屋外守著。我在廂房內打開箱子,將自己託付的物件兒一二細數。見翁斐好奇,便笑道,「我既不是木府的千金,也不再是劉府的媳婦兒。所以,以木家女身份得到的一切,我當然不會帶走,因為本就不屬於我。但眼前這些東西,都是我親手創作,放在他們兩家都尷尬,我啊寧願存在嬤嬤這兒。」
他垂眼一看,儘是些字畫捲軸,女紅繡品。在一一攤開端看後,翁斐的俊臉上終於忍不住掛起了笑顏。我循他的目光而望去。難怪他會笑,竟是看見了自己的畫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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