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雲凝暮後,月華如練。今宵涼風送爽, 幾點疏星映照朱樓翠閣。燭台靜默佇立著,蠟光卻晃晃悠悠。熏籠內,沉香清氣幽幽飄蕩而出, 使人沉靜平心。翁斐在批閱奏章, 我相伴在他身側, 閒閒著翻閱書卷。沒一會兒安祥意進來傳話, 「皇上,娘娘。太后跟前的桂珍姑姑來了, 說內務府總管親自送了兩株含苞的曇花去寧康宮。邀皇上與娘娘去賞花呢。」
「跟桂珍姑姑回話, 朕明早還要早起去暹秋山圍場,今夜想早些歇息, 就不帶良妃去賞花了。」翁斐頭也沒抬, 目光仍停駐在奏事折上。
皇上對安祥意說得直接, 安祥意夾在中間, 免不了要將他的話潤飾一番,給足被拒的太后台階和面子才行。於是捏著把汗退下了。
「皇上一向喜歡曇花...」我放下書卷,薄袖無意中拂壓在頁面上。
翁斐抬眸,「曇花素有月下美人之譽,朕身旁現在已經有了一位,足矣,不必貪多。」
我彎唇笑著,識趣地不再繼續這個話題,轉而說,「說起來臣妾以前還沒有去過圍場看人狩獵呢,尤其是暹秋山這樣的皇家獵苑。趁著這次機會,皇上要好好教臣妾騎馬。」
「好好好,朕保證,這躺狩獵之行,完成吾妻交代的任務。」
吾妻?我低眉一笑,再細細品味。月光盈盈落在面頰上,使人更添了幾分溫柔。
這次去暹秋山,翁斐帶上了一眾王公大臣和軍隊精銳。按照往年舊例,一些貴族官家的子女也享有隨行資格。大翁曾有過女子從軍為將的先例,所以在狩獵場上偶爾也有姑娘們的英姿。我還挺聽安祥意說,翁斐年年去圍場卻是從未攜妃嬪同行過。思於此,心頭泛起蜜意,為自己在他心中的這份特殊眷顧。我朝他傾斜,輕輕將奏章從他手中勾走,趁他一愣的瞬間,順勢坐在他腿上。他反應過來後,環扣住我的腰際。一雙深邃的鳳眼如盛桃花,翁斐道,「看來今晚在江山和美人之間,要選後者了。」
「臣妾可不敢當。那我就這樣依偎一會兒,皇上你繼續看摺子吧。」說罷,我扭過頭去,作勢要將摺子重塞他手上。
翁斐不依,反將我抱得更緊,與他胸膛更近的貼合,呵氣笑,「你覺得朕能坐懷不亂嗎?那你真是高估朕的定力了。」
大翁江山氣脈所結之處,顯榮紫薇大殿之中,真龍天子的居寢。本該森冷威嚴,倍顯神威。此刻卻化作一帳春曉溫柔鄉。透過絲紗,隱約可見一彎藕臂玉無瑕,柳腰輕搖香雨下……
雨歇後,翁斐與我溫存了許久,才捨得起身去沐浴。而我仍躺在龍榻上,凝著顱頂的畫棟雕梁,髮絲如瀑般散開。夏夜到底還是熱的,只能露出些許雪膚在絲綢被之外,勻勻的呼吸納涼。
